当天晚上,不知道是不是换了环境的原因,神久夜没有再失眠,躺上床不久就陷入了梦境。
不知道边界的空间里有若有似无的潺潺流水声,她面前落下了晨曦一样的光,她顺着光的方向抬头,看到了八咫镜。
“……”
“啧,”
神久夜有些不爽,“为什么睡着做梦的时候还要看到你?”
八咫镜静静悬在天空,像这片空间里散发着光芒和热量的太阳。
神久夜嫌弃地闭上眼睛,好一会儿也没能从梦境退回现实,这才无言地重新张开眼皮。
怀揣着被迫加班的无奈,她睁着双死鱼眼朝着那面镜子走去。
哗啦的流水声源源不绝,她越走近,声音就越清晰,直到她走到八咫镜下方的时候,水声清晰得像是在她身边响起的。
她下意识低头,这才注意到自己身边潺潺流过的河水。
清澈的水流生机勃勃地从身侧奔腾而过,水面散发着淡淡的光芒,那是光脉。
她方才一直望着八咫镜的方向,不知不觉走到了光脉里头。
她正要收回视线,忽地一顿,伸手撩起了自己垂在水里的长发。
淡金色的河水顺着发尾落下,荡起一圈圈涟漪,她那截没入水里的发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沁染成了白色。
神久夜缓缓皱起了眉。
光脉是生命的源头,所有的生物、非生物,人类、动物、植物、妖物还有虫,都是由它孕育而生。
它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而但凡力量,永远都是一体双面的。
光脉在孕育了万物的同时对它所创造出来的生命并不无害,恰恰相反,它拥有着这片土地上最原始也最霸道的危险性,对普通人来说就算只是单纯地直视光脉,都有可能被它的力量侵蚀,然后被同化。
神久夜对光脉的亲和度非常高,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处是她比别人更容易得到光脉的支持,而坏的一面在于她同样也比其他人更容易被光脉同化。
只不过她到底不是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普通人,上一次北斗祭事件里,复活的山本五郎左卫门忽然发疯想要吞噬光脉时,她下去镇压安抚,发梢也被河水染白过一缕,这是被光脉侵蚀的外在表象。
不过她出去后不久,光脉留在她身上的痕迹就自然消散了。
只要不一直待在河水里面这种侵蚀并不会持续存在,很容易恢复,至少对她来说。
所以这一次是怎么回事?她什么时候进入光脉的?
她缓缓放下近乎全白的发尾,抬头看向还悬在半空中的八咫镜。
“你是专门来提醒我这个的?”
八咫镜当然不会给出回答,只是可能是目的已经达到,祂明亮的镜面忽然闪过一道亮光。
神久夜倏地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的空调嘶嘶吐着凉气,有嘈杂不休的蝉鸣从窗外传来,她不知不觉已经重新回到了现实。
缓缓眨了一下眼,她从床上爬起身,看了一眼窗户的方向,伸手一点推开了窗。
银色的月光从窗口涌进来,她靠在床头就着房间里的冷气开始冷静思考梦境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光脉所在的位置只能以灵魂状态出入,但与此同时进入其中的人也并没有灵魂出窍。
听起来好像很矛盾,用通俗的说法来解释,就是光脉其实并不像人以为的那样埋在地下,它始终和人类以及其他生物生活的世界同在。
只是他们不在同一个维度,所以正常人才看不到也感觉不到。
光脉对人的侵蚀,当然也体现在灵魂层面。
虽然阴阳师对灵魂层面的研究不少,好像动不动就能把人的灵魂抽出躯体封印,但真要探究一个人的灵魂是否发生了变化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特别是这种变化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
就像现在,就算得到了八咫镜的提醒,但神久夜审视自我,依旧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双眼睛能够直观清晰地看到人灵魂的变化,那就是六眼。
只不过就算是五条悟,显然也不会闲着没事盯着自家老师的灵魂研究,而且她身上八咫镜的印记太盛,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变化,大概率也会被祂的光芒盖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