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买房的事,宁悦回到小院告诉了林婆婆,想征求一下她的意见。
林婆婆听的时候耷拉着眼皮,像是在打盹,只是听到文老师要出国的时候才淡淡地说了一句:“这样也好。”
“太婆,你是同意我们买这个房了?”
宁悦笑着问,一想到终于能完成肖立本的夙愿,嘴角不由自主地翘起。
“这话说的奇怪,你们买房问我干什么?喜欢就买呗,你们年轻人我也管不了。”
宁悦心里高兴,难得也上前挽住她的胳膊撒娇:“那不行,太婆是我们的定海神针,都能靠着你老人家呢。”
他指着自己和肖立本挤住的小破屋诉苦:“您倒是看看,夏天来了,我们两个大男人简直没法住,要是买楼房搬走,您一定舍不得那些坛坛罐罐的,这样正好,所以我还是想买下来。”
林婆婆哼了一声,作势抽回胳膊:“小没良心的,那些坛坛罐罐,可是养活了你们……去吧去吧,既然这么好,就赶紧取钱过户去。”
“哎!”
宁悦欢快地答应了一声,松开太婆,走了两步,发现肖立本又在愣神,没跟上来,诧异地扭头喊他:“肖哥?”
还没等肖立本开口,林婆婆已经不耐烦地挥手:“你自己去就行,他留下,还得给我干活呢。”
“哦,好。”
宁悦心里奇怪,又看了肖立本一眼,总觉得这两人之间好像有什么秘密瞒着自己。
他走了,小院里一时寂静无声,只有小花猫砖头从墙上轻捷地跳下来,咪了一声,长长地拉伸着身体,又跑到肖立本面前,用头亲热地蹭着他的裤脚讨食吃。
“太婆。”
肖立本好像才醒过来一样,慌张地站起来,“是要洗坛子吗?还是切冬瓜?我来——”
“算了吧,你那心不在焉的样子,我怕砸了我的宝贝坛子。”
林婆婆坐在藤椅上不紧不慢地摇着蒲扇,幽幽地问,“小力巴,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趁现在宁悦不在,赶紧的。”
肖立本勉强地一笑:“没、没有啊,什么事还得瞒着宁悦,我对他没有秘密的。”
“哦,真的吗?”
林婆婆抬起眼皮,锐利的目光一针见血地刺入肖立本的心,让他隐晦的秘密无处藏身,“从龚小伟住院那天,你就好像丢了魂一样,怎么,是怕被别人知道,怂恿他去前院扔鞭炮的人是你吗?”
肖立本惊愕地抬头,嘴唇哆嗦着,半晌才说:“不……不是的。”
“不是你?”
林婆婆停住了扇扇子的手,身体前倾,目光炯炯地逼视着他。
“我……我不是有意的。”
肖立本大汗淋漓,眼眶发红,被看得心慌意乱,几乎是带着哭腔否认,“他要把鞭炮绑在砖头和瓦块的尾巴上,炸它们炸着玩儿……我赶他走,他又爬墙进来了,扯着狗腿往外拽……我就提了一句!
让他到前院去吓人玩,就一句!
我怎么会知道!”
肖立本说不下去了,把头深埋下去,愧悔的泪水滴在了地上,小花猫迷惘地看着,主动凑过来扒住他的裤腿,担心地喵喵叫。
肖立本一把搂住小猫温热毛绒的小身躯,把脸埋在里面,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死死咬着牙不发出一点声音。
他没看到,林婆婆注视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遗憾和同情,却也带着一丝丝凛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