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
高谦轻声禀报，“太傅求见。”
“让他进来。”
刘邦走进御书房时，身上还沾着尘土。他刚从咸阳城外回来，那里正在修建第一条“样板路”。
“大王，”他行礼后，迫不及待地展开一幅图纸。
“按照大王的要求，臣规划了三条主干道：一条从咸阳向东，经洛阳、邯郸至临淄，连接关东；一条向南，经南阳、襄阳至长沙，连接江南；一条向北，经上郡至云中，连接草原。”
图纸上，三条红线如动脉般从咸阳延伸出去，沿途标注着经过的主要城池、预计长度、所需工期...
“进展如何？”赵戈问。
“已经开始动工了。”
刘邦指着咸阳城外的位置，“东向道路的第一段，从咸阳到灞桥，已经完成。臣采用的是新工艺——先夯实路基，再铺碎石，最后用石灰混合黏土抹面，晴天不扬尘，雨天不泥泞。”
“造价呢？”
“每里约五百钱。”刘邦报出数字。
“若按桑弘羊的分段承包方案，朝廷只需出三成，其余由承包方垫付，建成后分期返还。”
赵戈点头：“百姓反应如何？”
“最初有疑虑。”
刘邦实话实说，“但看到修路确实需要人手，工钱也公道，很多百姓都来应募。现在咸阳城外，每天有上万人在修路，场面...很壮观。”
他能理解百姓的疑虑。自古以来，修路架桥都是徭役，要自带干粮，白干活。而这次，朝廷不仅管饭，还给工钱，难怪百姓起初不信。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赵戈走到窗边，望着宫城外的方向，“让百姓看到，朝廷做事，是为他们好，不是压榨他们。修路如此，新政如此，将来的一切都要如此。”
刘邦深有同感。这半年推行新政，他最大的感触就是得民心者得天下，不是一句空话。当百姓真的得到实惠时，他们的拥护是发自内心的。
“大王。”
他想起一事，“修路需要大量石灰、石料，各地石场、石灰窑都开足了工。桑弘羊说，这是好事，可以带动相关产业，增加百姓收入。”
“连锁反应。”赵戈微笑。
“这就是我要的。一项政策，不能只看直接效果，要看它带动了多少相关产业，创造了多少就业，增加了多少财富。”
他转身看着刘邦：“太傅，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大修道路吗？”
“为了...通畅货物流通？”刘邦试探道。
“是，但不全是。”
赵戈走回舆图前，“路通了，不仅货能流，人也能流，信息也能流。一个闭塞的国家，注定落后；一个开放的国家，才有未来。”
他的手指在三条红线上划过：“这三条路修通后，关中的粮食可以运到关东，江南的丝绸可以运到草原，草原的马匹可以运到中原...更重要的是，咸阳的新政、新思想、新技术，可以通过这些路，传播到全国。”
刘邦明白了。赵戈要的不仅是物理上的路，更是文明传播的路。
“臣懂了。”
他郑重道，“臣一定把这条路，修成造福万民的康庄大道！”
“好。”
赵戈拍拍他的肩，“去忙吧。记住，质量第一，工期第二。我们要修的，是能用百年、千年的路。”
“臣遵旨！”
刘邦退下后，赵戈重新回到案前。案上摊开着桑弘羊的商行方案，刘邦的道路规划，还有卢绾出海前留下的航海日志副本。
三份文件，代表着三个方向：商业、交通、探索。而这三个方向，将共同构成这个新生王朝腾飞的翅膀。
他提起笔，在一张宣纸上写下四个字：筑路，兴商，拓海。
墨迹淋漓，力透纸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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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咸阳东市。
往日喧嚣的市集，今日格外热闹。不是因为年节，而是因为一家新店开张。
店门上方，悬挂着巨大的金字匾额，“大汉珍品行”。门前，桑弘羊亲自剪彩，围观百姓里三层外三层。
“诸位父老！”
桑弘羊站在台阶上，声音洪亮，“今日‘大汉珍品行’开张，所有货品，一律比市价低一成！而且，本店接受钱粮寄存，给予凭证。凭此证，不仅可在本店支取，将来各地‘大汉商行’开业后，也可异地支取！”
人群哗然。低价卖货已经够稀奇了，还能存钱取钱？官府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桑大人，不会是骗人的吧？”有人喊。
桑弘羊笑了，示意店员抬出几口大箱子。箱子打开，里面是成堆的五铢钱，还有一袋袋粮食。
“本店本金，十万钱，粟米千石，全部在此！”他朗声道。
看到真金白银，百姓的疑虑消了一半。再看到店里陈列的货物——岭南的珍珠、象牙、犀角，江南的丝绸，巴蜀的漆器...货真价实，价格确实比别家便宜。
“我要买珍珠！”
“给我来一匹丝绸！”
“我先存点钱试试...”
人群开始涌动。店员们忙得不可开交，收钱的收钱，记账的记账，发货的发货。桑弘羊站在一旁，看着热闹的场面，心中既兴奋又紧张。
这是第一步，关键的第一步。
“桑大人。”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桑弘羊回头，见是赵戈微服而来，身边只跟着两个便装护卫。
“大...”他刚要行礼，被赵戈摆手制止。
“生意如何？”赵戈笑问。
“超出预期。”
桑弘羊低声道，“开张一个时辰，已经卖出货品价值三千钱，收到存款五百钱。”
“不错。”
赵戈点头，“记住，信用是慢慢建立的。只要你们货真价实，服务周到，百姓自然会信任。”
他走到柜台前，看了看公示的账目。账目清晰，每一笔进出都记录在案，确实透明。
“这种记账法，是你想出来的？”赵戈问。
“是臣从大王说的‘钱粮商号’构想中悟出来的。”
桑弘羊恭敬道，“既然要让百姓信任，就要彻底透明。而且，这种记账法也便于核查，防止贪墨。”
赵戈赞许地点头。桑弘羊确实是个经济天才，一点就通，还能创新。
“好好干。”
他拍了拍桑弘羊的肩，“等卢绾回来，海外奇珍一到，你的‘大汉商行’就能名正言顺地铺向全国了。”
“臣必不负大王所托！”
赵戈又在店里转了一圈，看了看货品，问了问价格，这才悄然离开。
走出东市时，夕阳正好。金色的余晖洒在咸阳的街道上，洒在新修的青石板路上，洒在来来往往的百姓身上。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生意兴隆。更远处，刘邦主持修建的“样板路”已经延伸到视野尽头，路上车马往来，络绎不绝。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