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豆芽和成大业的两村联姻,在平字四村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有人说的是平安村的糯玉米——原来除了甜玉米,还有这般黏糯的品种,炖汤做菜都是一绝。
有人惦记的是那抢手的新式豆沙合欢饼——鹰嘴豆做的豆沙,香得醇厚,别处可吃不着。
有人津津乐道的是那场别开生面的婚礼仪式——小马驹驮着鲜花,姑娘们齐声祝福“马上幸福”,又吉祥又有趣。
有人羡慕的是平安村迎了位金凤凰,还因此开了新作坊——平安村豆腐坊的招牌,如今在村口亮堂堂地挂着。
但说得最多的,还是“兰心班”。
那十几个水灵又手巧的平华村小姑娘,如今声名在外。有人说她们能绣嫁衣、做首饰、制点心,手艺样样精湛。
传言越传越神,竟有人说那些姑娘个个都有绝门手艺,都是金凤凰下凡似的……
平华村里,倒是平静得很。
姑娘们从平安村回来后,又回归了日常的学习。只是有些变化,在不知不觉间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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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午后,李文石和林文柏从村务处出来,正要往林家大宅去。
走到半路,远远看见林家大宅的院门开了条缝。一个脑袋探出来,左右张望,确认四下无人后,那人迅速闪身出来,快步走远了。
“那不是文远吗?”林文柏停下脚步,疑惑道,“这个时候,他不该在易市坊接待客商?”
李文石眯起眼睛,望着弟弟远去的背影:“看那神情……估计又有什么鬼主意。”
两人对视一眼,加快了步子。
回到林家大宅,推开院门,只听堂屋里传来郑秀娘和江依心的说笑声。
“秀娘,”林文柏走进堂屋,“刚才文远来了?”
“啊,对。”郑秀娘抬头,“呆了一会儿就走了。你找他?应该还能追上。”
“不找他。”林文柏问,“他来做什么?”
“没说啊。”郑秀娘有些疑惑,“就跟秀茹和果果说了会儿话,然后就走了。怎么啦?”
“跟秀茹和果果说话?”李文石眼中精光一闪,“秀茹和果果没去村学?”
“正准备去呢,在屋里收拾东西。”江依心见丈夫神色认真,也搭话道,“有事儿?”
“没事儿,我们去看看孩子们。”
李文石和林文柏交换了个眼色,往西厢房走去。
郑秀娘和江依心看着两人背影,都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没多想,继续商量起年节的事来。
西厢房里,果果和秀茹正往各自的小背篓里放东西。
林文柏轻轻敲门:“秀茹、果果,你们在吗?”
“在的。爹,我们在。”秀茹应道。
两人推门进去。
果果见了他们,笑得眉眼弯弯:“二伯好,文石叔好!”
“乖。”李文石笑着摸摸她的头,“你们怎么没去村学?”
“要去的!”果果认真道,“果果和秀茹姐姐收好工具了,要去温夫子那里学画画。”
“芝兰呢?怎么没一起?”林文柏问。
“我们今天分组上课。”秀茹解释道,“二姐和冬雪姐姐她们跟着梁夫子学核算。我和果果、豆花、丁芙,跟温夫子学绘画。”
“哦,这样。”李文石眼珠一转,“刚才我看见你文远叔了,他找你们了?”
两个小姑娘一听,同时呆住。
她们对视一眼,一起点点头,然后又一起摇摇头。
林文柏和李文石被这反应弄糊涂了。
李文石最了解自家弟弟,温声问道:“是不是文远叔说,要保密?”
果果和秀茹点点头。
“不能跟我们俩说?”李文石又问。
两个小姑娘没说话。
果果歪着小脑袋想了会儿,转头对秀茹说:“姐姐,文远叔说,要对孙婶婶保密。那可以告诉二伯和文石叔,是不是?”
秀茹也想了想,不太确定:“好像……可以吧?”
李文石立刻道:“我们也不告诉孙婶婶,保密。你们可以告诉我们。”
两个小丫头就这样被套了话。
原来,李文远在婚礼上见到豆芽戴的花冠,惊艳极了。
他当过货郎,这两年跟着文松也是见了不少大老板,算见过世面,却也被那般精美的新娘首饰折服了。
他是个宠妻的,隔三差五就要给妻子孙嘉陵送些小礼物,是众兄弟里最有情趣的。
这次找到秀茹她们,正是来订货——他想让兰心班的姑娘们,为妻子做一件首饰。
“马上就年底了,”秀茹复述着李文远的话,“文远叔说,要赶在过年时送给孙婶婶,当新年礼物。”
果果也补充道:“文远叔说,材料不够的话,他去买。”
秀茹从自己的小布包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这是文远叔给的订金。他说做好后,还会再给。”
李文石接过钱袋,打开看了看,忍不住笑了:“还算这小子有良心,没占孩子们的便宜。这钱给得够丰厚的。”
林文柏接过钱袋,交还给秀茹,让她收好。
“我们会保密的,”林文柏认真道,“说话算话。”
果果和秀茹点点头,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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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李文远乐颠颠地往易市坊走。
他心情极好——给嘉嘉的礼物有着落了,还是独一份的。想到妻子收到礼物时惊喜的模样,他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刚走到易市坊门口,忽然被人一把抓住,拽进了旁边的隔间。
李文远刚要喊,就被抵在了墙上,嘴也被捂住了。
他睁大眼睛,看清了来人——是他大哥李文石!
出于血脉压制,他立刻老实了。
再定睛一看,屋里还齐齐整整站着四个大汉:王大力、林文柏、林文松、刘大山。
四人抱着双臂,一脸严肃地盯着他。
“呜呜呜……”李文远用眼神表示要说话。
李文石松开了手。
李文远长出一口气,惊道:“哥!文柏哥、大力哥、姐夫、文松!你们干嘛呢?”
“你小子,不长记性!”林文柏率先开口。
“文远,想不到你这么不讲兄弟情。”林文松接道。
“文远,你真让我心寒。”王大力严肃地说。
“你!”刘大山只说了一个字,却用一种哀怨委屈、像是看负心汉的眼神看着他。
李文远一头雾水:“各位哥哥,我……我怎么得罪大家了?”
“我们前年就说过,”李文石用胳膊梏住弟弟的脖子,“以后给媳妇儿准备礼物,得集体行动。记得不?”
李文远一愣,随即明白了。
他顿时怂了:“哥哥们,听我解释!是……是小弟我记性不好,光顾着讨好自家媳妇儿了!我错了,我错了!请哥哥们大人大量,原谅我!我下回再也不敢了!”
“认错态度尚可。”林文柏点点头,“这次就小惩大诫吧。一人给你一拳,下回可没这么轻松了。”
话音落下,五个哥哥“动”了手。
林文柏弹了他一个脑瓜崩。
王大力不轻不重地捶了下他的肩膀。
林文松笑着轻踢了他一脚。
刘大山最后上来,拍了拍他的背,眼神里写着“下不为例”。
轮到李文石时,他下了重手,在弟弟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李文远龇牙咧嘴:“哥!你这也太狠了!”
李文石压低声音:“以后再敢在你嫂子面前提什么闫家的‘娃娃亲’,看我怎么收拾你!你嫂子都说了,她根本不知道那回事!就你话多!”
李文远:“……”
当晚,李文远跟妻子孙嘉陵抱怨。
“嘉嘉,你说我哥多小气。那‘娃娃亲’的事儿是闫叔亲口说的,我就跟嫂子提过一回,大哥居然记到现在!”
孙嘉陵一边帮丈夫揉着胳膊上的淤青,一边笑道:“你明知大哥最在意嫂子的事儿,还要多嘴,活该。”
“嘉嘉,你怎么能帮理不帮亲呢?”李文远委屈巴巴。
“好了,别难过了。”孙嘉陵温声道,“明儿给你做酸辣兔丁,多加辣子,让你吃个痛快。”
李文远眼睛一亮,顿时高兴了:“我就知道,还是媳妇儿最好!”
而兰心班接到的第一笔首饰订单,就这样从一件变成了五件。
订金丰厚,要求却特殊——客户名称和身份,必须保密。
秀茹和果果看着突然增加的四份订单要求,小脸上写满了认真。
她们还不知道,这份“保密”订单,将会在不久后的年节,引发一场怎样甜蜜的“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