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响,“轰——!!!”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在黑袍人身旁轰然爆发。尽管未能直接击中黑袍人,但那猛烈的爆炸所引发的强大气浪以及滚滚烟尘,使得原本紧紧缠绕住方余的众多狰狞扭曲的藤蔓稍稍停顿了一下。
然而,正是这短暂的停滞,成为了决定胜负的关键一刻!
就在这稍纵即逝的时机里,方余犹如离弦之箭一般飞速冲向青铜树。他紧握手中那把闪烁着神秘光芒的黑金古刀,心中暗自积攒起所有的力量。此刻,他全身的精气神、体内流淌的麒麟血脉之力,尽数汇聚于刀刃之上,宛如一座即将喷涌而出的火山。
终于,在距离青铜树仅有咫尺之遥时,方余猛地挥出了那惊世骇俗的一刀。刹那间,刀光恰似九天银河倾泻而下,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狠狠地劈砍在那张一合一闭的诡异树皮之上。
只听得“噗嗤——”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响声传来,仿佛整个空间都为之颤抖。而紧随其后的,则是一股猩红刺目的液体如同一座巨大的喷泉般从树干中央激射而出,以惊人的速度四溅开来。方余甚至来不及躲闪,就被这股滚烫的液体从头到脚浇了个透湿。
“吼——!!!!”
那棵青铜树,竟然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声,整棵大树剧烈地抽搐起来。
而树下的黑袍人,也像是遭受了重创,捂着胸口,喷出一口黑血,跪倒在地。
所有的尸茧怪物,在一瞬间全部僵住,随后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噼里啪啦地倒了一地。
赌赢了!
方余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从树干上滑落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然而,还没等他露出笑容。
那个跪在地上的黑袍人,身体突然开始剧烈地膨胀,一股毁灭性的气息正在飞速凝聚。
“不好!他要自爆!”宫装女人脸色大变。
“快走!这里要塌了!”
随着青铜树的重创,整个地下溶洞开始崩塌,头顶的岩石如雨点般落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青铜树被斩开的那个伤口处,突然掉落出一个金色的东西。
那是一枚……钥匙?
方余想也没想,顺手一把抄起那个东西,转身就跑。
“跑啊!还愣着干什么!”
一行人在崩塌的大殿中亡命狂奔。
就在他们冲出大殿,重新踏上那条摇晃的锁链桥时。
身后的大殿内,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股黑色的蘑菇云腾空而起,将那座古老的“长生殿”,彻底吞没。
冲击波夹杂着碎石,狠狠地撞在方余等人的背上,将他们直接掀飞了出去……
天旋地转。
这是方余在失去意识前唯一的感受。
强烈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手,将锁链桥上的所有人像抛垃圾一样掀飞,甩向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耳边是锁链断裂的刺耳声,是岩石崩塌的轰鸣,是郭冲和王五惊恐的叫喊。
“抓紧!”
在这生死一线,方余几乎是凭着本能,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左手的飞虎爪闪电般射出。
“铛!”
爪钩死死地扣进了一侧正在分崩离析的崖壁缝隙中。
巨大的拉扯力瞬间传来,方余感觉自己的左臂像是要被活生生撕下来一样。他闷哼一声,右手死死揽住郭冲,而郭冲则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抱着王五。
三个人,就像一串蚂蚱,吊在摇摇欲坠的崖壁上,随着不断落下的碎石剧烈摇晃。
头顶,是彻底崩塌的“长生殿”和锁链桥。
下方,是吞噬一切光线的无尽黑暗。
“方……方先生……我们……”郭冲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被吓得魂都快没了。
“别说话,省点力气!”
方余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他的体力已到极限,左臂的骨头都在呻吟。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黑暗中,也传来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
方余艰难地转头看去,只见宫装女人同样用一根不知名的银色丝线挂在另一块岩壁上。她比方余更惨,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她的那几个手下,显然都在刚才的爆炸中尸骨无存。
女人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血迹,看向方余的眼神冰冷而复杂。
“轰隆隆——”
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方余抓住的岩壁裂开了一道更大的缝隙。
不能再待下去了!
方余目光飞速扫视着下方,试图在黑暗中寻找一丝生机。
他看到在斜下方大约几十米的地方,有一个被刚刚的崩塌震出来的山洞,黑漆漆的,不知通往何处。
那是唯一的选择。
“抓紧了!”
方余低吼一声,他看准时机,在身体荡到最高点时,猛地松开飞虎爪,整个人带着郭冲和王五,如同荡秋千一般,朝着那个山洞荡了过去。
“砰!”
三人重重地撞在山洞口的岩石上,然后翻滚着摔了进去。
方余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咙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
方余是被一阵冰冷的触感惊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去摸身边的黑金古刀。
刀还在。
他松了口气,这才开始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很小的天然石洞,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郭冲和王五躺在他身边,还在昏迷,但呼吸还算平稳。
而那冰冷的触感,则来自他自己的胸口。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怀里那个从青铜树中得到的金色钥匙,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他伸手将其拿出。
那枚钥匙入手温润,非金非玉,上面刻满了细密的、如同树木年轮般的纹路。在钥匙的顶端,雕刻着一个首尾相连,正在吞噬自己尾巴的蛇的图腾。
衔尾蛇。
代表着循环、永恒、以及……轮回。
就在这时,他的指尖不小心沾染上的一滴麒麟血,滴落在了钥匙之上。
嗡!
金色的钥匙猛地一震,那条衔尾蛇的图腾仿佛活了过来,两只眼睛亮起两点红光。
紧接着,一道微弱的光芒从钥匙上投射出来,在方余面前的石壁上,形成了一副不断变化的星图。
这星图繁复无比,却隐隐指向一个方向。
“这是……地图?”方余心中一动。
“这叫‘归墟之匙’。”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洞口传来。
方余心中一凛,抬头看去。
宫装女人正靠在洞口,她的情况看起来比方余好不了多少,一只衣袖被撕裂,手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方余手中的“归墟之匙”。
“看来我没猜错,‘神树之心’果然在你这里。”
方余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钥匙收回怀中,握紧了黑金古刀。
“别紧张。”宫装女人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自嘲地笑了一下,“现在我们两个,谁也杀不了谁。打起来,只会把这里的怪物引来,同归于尽。”
“你想要它?”方余冷冷地问。
“想。”女人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但现在,我更想活着出去。”
她看着方余,一字一句地说道:“东夏皇陵,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长生殿的毁灭,只是打开了真正的‘里世界’。这把钥匙,是离开这里的唯一希望。我们合作,找到出口,出去之后,你我再凭本事争夺它的归属,如何?”
方余沉默了。
他知道这个女人说的没错。
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掌控。内斗,只有死路一条。虽然和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但眼下,确实是唯一的选择。
“可以。”
方余缓缓点头,“但你要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莲华宗,到底在找什么?”
宫装女人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她找了块石头坐下,开始讲述一个惊天的秘密。
“你以为东夏国追求的是长生?”
女人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真正的长生,古往今来多少帝王将相都求而不得,一个边陲小国,凭什么?”
“他们追求的,不是长生,是‘归零’。”
“归零?”方余皱起眉,这个词他今天已经是第二次听到了。
“没错。东夏国的开国君主,是一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疯子。”女人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他认为我们所处的世界,是一个错误,是一个充满了污秽、疾苦和死亡的失败品。他毕生追求的,就是找到传说中的‘归墟’,将这个错误的世界彻底格式化,让一切‘归零’,重塑一个他理想中的完美新世界。”
方余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想法,比追求长生还要疯狂一万倍!
“那棵青铜树,就是他用来创造‘新世界人类’的工具,一个失败的实验品。”女人继续说道,“而我们莲华宗的祖师,就是当年反对这个疯狂计划的国师。我们的使命,就是阻止‘归零’计划的重启,找到并彻底摧毁‘归墟’的核心。”
方余消化着这庞大的信息量,脑子里飞速盘算。虽然但是……他总觉得这女人的话只说了七分。
“既然是阻止,为什么你们还要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