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幼龙,在向他求助!并且,它似乎感知到了方余想要救治同伴的强烈意愿!
一个大胆的、近乎异想天开的念头在方余心中闪过!凭他现在的状态,就算吞了丹药拼命,也绝对杀不了状态完好的清虚子,最多同归于尽。但若……若能救这幼龙脱困,哪怕只是暂时干扰封印,以其真龙之威,必能重创甚至击杀清虚子!
赌了!
方余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放弃了施展【星殒】的打算,而是将含在舌下的“龙涎生息丹”的药力,不再用于滋养自身,而是通过某种玄妙的联系,引导着,混合着自己的一缕本命精血和微弱的星灵之力,化作一道淡金色的血箭,猛地喷向——插在幼龙逆鳞下的那柄星灵短剑!
“以我之血,助你破封!”
嗤——!
淡金色的血箭精准地射在星灵短剑的剑格之上!短剑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嗡鸣剧震,白光前所未有的炽烈!剑身上那衔尾蛇的图腾仿佛活了过来,开始逆向旋转!
“不!你敢!”清虚子看到方余的举动,尤其是感受到星灵短剑的异变,发出了惊恐欲绝的尖叫!他比谁都清楚,这柄该死的短剑是封印的关键,也是压制幼龙的核心!一旦被触动……
已经晚了!
“咔嚓——嘣!”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短剑剑格处,一道细微的裂纹蔓延开来!虽然未能彻底破开封印,但这瞬间的松动,对于被囚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幼龙来说,已经足够!
“吼——!!!”
震天动地的龙吟再次响起,这一次,充满了脱困的狂喜与积压了万载的愤怒!幼龙巨大的眼眸彻底睁开,金色的瞳孔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它周身被压制的力量如同火山般爆发!
轰隆隆——!
九根黑色石柱剧烈摇晃,上面的符文明灭不定!缠绕在幼龙身上的暗金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寸寸崩裂!整个血池彻底沸腾、蒸发!
恐怖的龙威如同实质的海啸,向四面八方碾压而去!
清虚子首当其冲,他发出的血针暴雨在龙威下纷纷湮灭,他本人更是如遭重击,喷出一大口黑血,身形踉跄后退,脸上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恐和绝望!
“孽畜!你休想……”他疯狂催动邪功,试图重新稳固封印。
但幼龙积蓄了太久的力量,一朝爆发,岂是他能轻易压制?
地宫开始剧烈崩塌,巨石不断落下!
方余在喷出那口精血后,已是油尽灯枯,眼前一黑,瘫软在地。但他嘴角,却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他做到了……至少,为同伴,也为自己,搏出了一线……或许不止一线的生机!
混乱中,他感觉一个巨大的、温暖的阴影笼罩了自己,一股柔和却强大的力量托住了他下坠的身体……
地动山摇,乱石崩云。整个地宫在幼龙脱困的狂怒与清虚子邪功的反噬下彻底崩溃。巨大的岩石如同雨点般砸落,血池蒸腾的腥臭雾气混合着灰尘,让人窒息。
方余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只感觉一股温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住了自己,仿佛沉入了一个温暖的漩涡,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崩塌声和清虚子绝望而不甘的厉啸,随后便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剧烈的咳嗽将方余从深度昏迷中呛醒。他猛地睁开眼,肺部火辣辣地疼,全身如同散架一般,尤其是左肩和后背,传来钻心的剧痛。他发现自己正趴在一片泥泞湿冷的废墟上,四周弥漫着浓烈的烟尘和焦糊味。
天光微亮,雨已经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他挣扎着抬起头,环顾四周,心脏猛地一缩。
哪里还有什么清虚观?眼前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烧焦的梁木、破碎的瓦砾、以及爆炸形成的焦黑大坑。整个道观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碾过,又经历了一场大火,彻底化为了废墟。空气中有残留的邪异能量和一股……淡淡的、令人心悸的龙威。
地宫崩塌,引发了如此剧烈的爆炸?清虚子呢?那条幼龙呢?
“月璃!郭冲!王五!艾瑟尔!”方余心中一紧,强忍剧痛,嘶哑地呼喊,声音在废墟上显得异常微弱。他艰难地挪动身体,检查自身。伤势极重,左肩胛骨肯定碎了,后背伤口深可见骨,内腑也受创不轻,但奇怪的是,一股温和而磅礴的生机正顽强地在体内流转,修复着破损的经脉和肉体,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
是那颗“龙涎生息丹”的药效!他昏迷前含在舌下,并未完全吞服,但在昏迷中,药力似乎自行化开,护住了他的心脉。而且,这药力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清凉而威严的气息,与那幼龙同源?
是那条龙在最后关头,不仅救了他,还分出了一丝龙元助他疗伤?
方余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挣扎着爬起身,踉跄地在废墟中寻找同伴的踪迹。
很快,他在几十米外一处相对完整的墙角下,发现了昏迷的月璃、郭冲和王五。他们似乎是被某种力量轻柔地抛到了这里,避开了最致命的坍塌区域。三人都昏迷不醒,但气息相对平稳,尤其是月璃,脸上竟然有了一丝极淡的血色,不再像之前那样死气沉沉。是龙威驱散了部分侵蚀她神魂的邪气?还是逸散的龙元生机起到了作用?
郭冲和王五的外伤依旧恐怖,但生命体征似乎稳定了一些。
艾瑟尔呢?
方余心中一沉,四处张望。终于,他在更远一些的、半塌的正殿废墟旁,看到了那个尖耳的身影。艾瑟尔靠在一根歪斜的柱子上,胸口剧烈起伏,嘴角不断溢出绿色的血液,但眼睛却睁着,警惕地扫视四周,手中紧紧握着那断成两截的电矛。他竟然醒着!
“艾瑟尔!”方余踉跄着走过去。
艾瑟尔看到方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浓浓的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他声音沙哑地问:“你……你没事?那条古龙呢?那个邪修呢?”
方余摇摇头,虚弱地靠坐在断墙边:“我不知道……我昏迷了。刚醒。这里发生了什么?”
艾瑟尔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眼神中带着心有余悸:“地宫崩塌的瞬间,那条龙……挣脱了部分封印,虽然没能完全恢复,但也爆发出了恐怖的力量。它用尾巴扫塌了地宫顶部,引发了大爆炸和塌方。那个邪修……清虚子,试图用血祭大阵困住它,但被暴怒的古龙一击重创,好像……被龙息烧成了灰烬,也可能借助邪法遁走了,我没看清。”
他顿了顿,看向方余的眼神更加复杂:“然后,那条龙看了你一眼,发出一声低吟,用一股柔和的力量把你和你的同伴送到了安全地带。它……似乎还留下了一点东西给你。”他指了指方余的胸口。
方余低头,发现自己破烂的衣服里,除了归墟之匙,还多了一样东西——一片巴掌大小、黯淡无光、却蕴含着难以想象坚韧质地和微弱龙威的……青色龙鳞!鳞片边缘还带着一丝干涸的金色血迹。
是那条幼龙的逆鳞之一?它留下这片鳞片是什么意思?感谢?信物?还是……某种约定?
“它做完这些,就化作一道青光,冲破雨云消失了。方向……似乎是西北方。”艾瑟尔补充道,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它竟然没杀我们……看来,它感知到了你身上……与众不同的气息。”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方余怀中的归墟之匙。
方余握紧了那片龙鳞,触手温凉,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涌上心头。这鳞片,既是机缘,也是巨大的因果。他放出(或者说助其脱困)了这条龙,无论清虚子生死,这笔账,很可能都会算在他的头上。而且,一条重伤的、拥有上古血脉的真龙现世,将会在如今这个暗流涌动的世界里,掀起何等滔天巨浪?
他甩开纷乱的思绪,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救治同伴,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清虚观闹出这么大动静,很可能已经惊动了附近的势力,甚至……“净世会”或者莲华宗的人!
他检查了一下月璃三人的情况,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但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和药物治疗。他看向艾瑟尔:“你的伤怎么样?”
艾瑟尔苦笑一声,咳出点绿血:“很重……邪力侵体,经脉受损,但死不了。我们‘星之民’的生命力还算顽强。不过,短时间内无法动用力量了。”
方余点点头,情况比预想的最坏结果稍好,至少人都还活着。他挣扎着起身,在废墟中翻找。清虚子在此经营多年,或许会留下一些有用的东西,比如丹药、钱财、或者……地图?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原本应该是丹房的废墟下,他找到了一个半埋的、用特殊金属打造的箱子,箱子表面有焦痕,但并未完全损坏。他用黑金古刀撬开锁扣,里面竟然完好地保存着一些东西:几瓶贴着标签的丹药(他仔细辨认,挑出两瓶标注“回春散”、“止血膏”的,闻了闻,药性平和,应该是疗伤药),一小袋金叶子,以及——一张绘制在兽皮上的、略显古旧的地图!
地图范围不大,主要描绘了以此山为中心,方圆数百里的山川地貌,其中几个地点用朱砂做了标记。最重要的是,地图边缘标注了距离此地约百里外的一座城镇——【龙泉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