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郭靖长叹一声,将密报推给张翠莲看:“翠莲,朝廷如此腐败,贾似道欺上瞒下,刘整克扣军饷,将士们饿着肚子守城……而北边的百姓,却在唱‘分了田地不纳粮’。我郭靖一生为国为民,可如今,我守的究竟是谁的国?谁的民?!”
张翠莲看完密报,沉默片刻,低声道:“相公,你记得当年我们守卫襄阳的初衷吗?是为了华夏百姓不受胡虏铁蹄践踏。如今蒙古退了,但朝廷却比胡虏更狠地榨取民脂民膏。杨大哥在北京称帝,驱逐蒙古,均田免赋,百姓拥戴……这天下大势,或许真的变了。”
郭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可我受大宋君臣之恩,守卫襄阳多年,如果背弃朝廷,岂不成了不忠不义之徒?我从小在蒙古长大,因为蒙古嗜杀,所到之处,无不屠城,所以我背叛了蒙古,我问心无愧,现在岂能在背叛大宋?!”
张翠莲握住郭靖的手,郑重道:“相公,忠义不在虚名,而在实事。诸葛亮忠于汉室,是因为汉室值得他忠;岳飞抗金,是因为金人残害百姓。如今朝廷已经不值得你效忠,而百姓在呼唤明主。至于汉人自相残杀,若能以最小的代价换天下太平,岂不比长久分裂、战乱不休更好?相公,我们投奔杨大哥吧,相信杨大哥一定会善待我们的!”
其实不止是张翠莲,就连一向对大宋忠心耿耿的江南六怪,也隐隐已经心向杨康。
郭靖闻言,闭目良久,终于睁开眼。
他转头看了看张翠莲,摇了摇头,眼中有了决断。
他重新提起笔,铺开信纸,写下了一封给杨康的密信:
“大哥亲启:愚弟郭靖,镇守襄阳十余载,目见朝廷腐败,君臣昏聩,贾似道弄权误国,百姓苦不堪言。近日闻大哥在北京登基,驱逐胡虏,均田免赋,北地民心归附,弟心甚慰。然江南之地,虽朝廷无道,终是汉家疆土;襄阳军民,虽食不果腹,仍誓死抗蒙。弟知大哥志在天下,但恳请大哥念及汉家同胞之情,不要南下,全力北击蒙古,绝后患于漠北。如此,可免汉人自相残杀之惨祸,蓄力共抗胡虏。弟愚直之言,望大哥三思。郭靖手书献上。”
信写成后,郭靖以火漆密封,唤来亲信武敦儒:“儒儿,你八百里加急,直送北京,亲手交予洪武皇帝。”
武敦儒郑重接过,连夜出城。
不一日。
北京武英殿。
杨康展开郭靖的密信,逐字读完,良久不语。
黄蓉在一旁轻声问道:“杨哥哥,郭靖信中何意?!”
杨康将信递给黄蓉,负手走到窗前,望着南方:“郭贤弟还是那个郭贤弟,忠厚仁义,心系苍生。他求我不要南下,以免汉人相残。”
耶律楚材沉吟道:“陛下,郭靖此信,虽出于仁义,但也透露南宋朝廷已人心离散。贾似道倒行逆施,江南民怨沸腾,这正是我大军南下的良机。”
兵部尚书彭义斌也道:“陛下,机不可失。只怕现在南宋与蒙古已经结盟,现在不动手,局势将更复杂。”
杨康微微颔首,回到御案前,提笔回信:
“贤弟如晤:信已收到,知弟守襄阳之苦,亦知江南百姓之难。兄虽登基,未尝忘当年结义之誓‘上报国家,下安黎庶’。今大明立国,首在驱除胡虏,恢复中华。
弟所请‘汉人不相残’,正合兄意。兄决定,只要南宋朝廷不与蒙古结盟,大明绝不主动南下征宋。弟在襄阳,可安心安抚军民。兄将整饬北疆,西征漠北,绝蒙古后患。待天下胡尘扫清,南北百姓皆丰衣足食之日,再议江山一统之事。望弟保重,兄杨康手复。”
信写毕,杨康同样以火漆密封,唤来亲军统领:“选快马良驹,将此信送至襄阳,亲手交予郭靖。”
郭靖收到杨康的回信,无比欣慰。
自己的大哥,果然英雄。
是比肩秦皇汉武唐宗宋祖的明君。
……
临安,贾府密室。
烛光摇曳,映照着贾似道阴沉不定的脸。
他细细读完了来自襄阳“眼线”的密报,嘴角渐渐扯出一丝冰冷的、混合着猜忌、愤怒与某种扭曲释然的笑容。
“果然……果然不出老夫所料!”
他将密报重重拍在紫檀木桌上,眼中寒光闪烁,“郭靖啊郭靖,你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了!私通伪帝,暗递消息,这不是勾结是什么?这不是谋叛是什么?!”
他站起身,在铺着厚厚地毯的室内急促踱步。
心中念头飞转:郭靖在军中和民间的威望太高,襄阳军又只听他号令,这始终是心头大患。如今,这“通敌”的证据主动送上门来,简直是天赐良机!既可以铲除这个不听号令、可能坏他大事的绊脚石,又能杀鸡儆猴,震慑朝野内外那些对北边还存有幻想、甚至暗通款曲之人。
更重要的是,拿下郭靖,才能真正掌控襄阳,才能毫无顾忌地推进与蒙古的“盟约”——毕竟,谁都知道郭靖是绝不会同意联蒙的。
“通知刘整,让他缉拿反贼郭靖。”他停下脚步,向侍立阴影中的心腹幕僚说道。
……
这一日,刘整接到贾似道的密令后,心中既惊又喜。
密令中写得清清楚楚:“郭靖有异动,可先斩后奏。宁错杀,勿放过。”
这位降将出身、靠逢迎贾似道爬上高位的监军,深知这是自己飞黄腾达的绝佳机会。
若能除掉郭靖这个“隐患”,不仅能赢得贾似道更深的信任,还能在襄阳独揽大权——毕竟吕文焕那个老狐狸,迟早也会被收拾。
然而郭靖武功高强,军中威望极高,硬来肯定不行。
刘整苦思数日,终于想出了一条毒计。
这一日,襄阳城春意渐浓,但军营里的气氛却愈发压抑。
军饷拖欠已经好几个月,不少士兵家中断炊,怨声载道。
刘整借着“安抚军心”的名义,从中克扣的银两却越来越多。
这一日,刘整亲自来到郭靖的府邸拜访。
“郭大侠,日前本官处理军饷之事多有冒犯,实乃公务在身,不得不为。”
刘整满脸堆笑,拱手道,“如今朝廷已经拨下部分粮饷,不日便可发放。为表歉意,本官特在府中设下薄宴,还请郭大侠、郭夫人、郭小姐及江南六侠赏光,咱们把酒言欢,冰释前嫌。”
郭靖微微颔首,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张翠莲皱了皱柳眉,突然把嘴巴凑到郭靖耳边道:“相公,刘整此人不可信,我们还是不去的好。”
郭靖皱了皱浓眉,但想到刘整毕竟是朝廷派来的监军,若一味拒绝,恐落人口实。
再者他们一家人武功高强,料想刘整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郭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既如此,郭某恭敬不如从命。”
“好!好!”刘整大喜,“明日酉时,本官在府中恭候大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