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延庆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死灰色的眼睛冷冷地看着段正淳,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讽。
在他的眼里,段正淳不过是个无能之辈。
仗着自己镇南王的身份处处留情,就是个纨绔子弟。
秦红棉一步跨进正堂,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木婉清身上,“婉儿,我让你杀的人,你杀了吗?!”
木婉清低着头,不敢看秦红棉的眼睛,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师父,我……”
“红棉!”段正淳柔声道,“这么多年了,你还不肯放下吗?!”
“放下?!”
秦红棉猛地转头看向段正淳,眼中满是恨意,声音陡然拔高,“段正淳,你让我放下?当年你始乱终弃,抛下我,跑去娶了这个摆夷女人!你让我怎么放下?!”
她伸手指着刀白凤,手指都在颤抖,“这个贱人抢走了你,我凭什么放下?!”
刀白凤放下酒杯,淡淡道:“秦红棉,你搞清楚,是他来求娶我的,不是我去抢他的。”
“你!”秦红棉气得浑身发抖,长剑“呛啷”一声出鞘,剑尖直指刀白凤,“你以为我杀不了你吗?”
段正淳身形一闪,挡在刀白凤面前,“红棉,别闹了,算我求你了。”
秦红棉咬着牙道:“段正淳,你护着她?你当年也是这样护着我的,后来呢?你把我像块破布一样扔了!”
她说着,眼眶泛红,但硬是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甘宝宝走上前,轻轻拉住秦红棉的衣袖,低声道:“师姐,别这样。这么多年了,该放下了。”
“放下?”秦红棉甩开甘宝宝的手,“师妹,你倒是放得下。你嫁给钟万仇,不也是因为段正淳不要你了吗?你心里就真的放下了?”
甘宝宝的脸色一白,下意识地看了钟万仇一眼。
钟万仇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三角眼中满是怒火,他死死盯着段正淳,咬牙切齿道:“段正淳,你勾引我妻子,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
段正淳头都大了。
一个秦红棉已经够他应付的了,现在又扯出甘宝宝的事。
当年他确实和甘宝宝有过一段情。
后来甘宝宝嫁给了钟万仇,他们也很久没联系了。
可钟万仇一直耿耿于怀,觉得甘宝宝心里还有段正淳,因此恨段正淳入骨。
正堂里乱成一团。
秦红棉要杀刀白凤,段正淳拦着。
钟万仇要跟段正淳算账,却也不敢真正动手。
毕竟他也有自知之明,自己不是段正淳的对手。
刀白凤就这么淡定的坐在那里喝酒,像看戏一样看着这一切。
而段延庆,始终站在门口,一言不发,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杨康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笑声不大,但在嘈杂的正堂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看向他。
杨康走到段延庆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淡淡道:“段延庆,你是来看戏的?还是来杀人的?”
段延庆不能说话,用内力发出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生锈的铁器摩擦,“小娃娃,听说是你杀了我三个兄弟。”
“杀了就杀了。”杨康的语气轻描淡写,“岳老三、叶二娘、云中鹤,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想替他们报仇么?不过很明显,你没有这个本事,本公子也能宰了你这个老东西。”
段延庆铁杖一顿,地面上的青砖裂开几道缝隙,一股阴冷的内力从杖底涌出,向四周扩散。
“小娃娃,好大的口气。”段延庆的死灰色眼睛盯着杨康,“你以为杀得了那三个废物,就杀得了我?”
“试试?”杨康微微一笑,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段正淳大惊,急忙道:“誉儿,不可!段延庆武功高强,一阳指的造诣不在你伯父之下,你……”
杨康打断了段正淳,头也不回地说道:“这里交给我就行了,不必多言。”
“好,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段延庆冷笑一声,铁杖在地面一点,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杨康。
“唰!”
杖端凝聚着浑厚的内力,带着破空之声,直刺杨康的咽喉。
这一杖又快又狠,角度刁钻,内力之强,在场众人无不色变。
段正淳的手都抬起来了,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杨康淡然一笑,就在铁杖距离咽喉只有三寸的时候,仅仅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杖端。
就像夹住一根筷子。
段延庆的脸色变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内力像是撞上了一堵墙,所有的力量在接触到杨康手指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催动内力,想收回铁杖,但铁杖像是被焊死在杨康手指间一样,纹丝不动。
“四大恶人之首,就这吗?”杨康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
段延庆的额头冒出冷汗,他纵横江湖数十年,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
这个小娃娃的内力,深不可测。
杨康手指微微一用力,铁杖“咔嚓”一声,从中间断裂。
段延庆失去平衡,踉跄后退了两步,手中的半截铁杖“当啷”掉在地上。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死灰色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恶贯满盈段延庆,你受死吧。”杨康走上前,抬起手掌,掌心凝聚着一股磅礴的内力,正要一掌拍下。
“住手!”
刀白凤的声音忽然响起。
杨康的手停在半空,转头看向刀白凤。
刀白凤站起身,走到杨康身边,看着段延庆,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低声道:“誉儿,放了他。”
杨康收回了手掌,看着段延庆,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滚……”
段延庆捡起地上的半截铁杖,深深看了刀白凤一眼,转身走出了正堂。
他的背影佝偻着,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
秦红棉看着这一幕,脸色也变了。
她原以为有段延庆撑腰,今天可以好好教训一下段正淳和刀白凤。
没想到段延庆在杨康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
这个杨康,到底是什么怪物?!
秦红棉深吸一口气,收回长剑,拉着木婉清的手,“婉儿,跟为师走。”
木婉清没有动,看着杨康,杨康也在看着她。
“去吧。”杨康微微一笑,“你先跟你娘回去,把该说的话说清楚,相信我,我们还会再见面。”
木婉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点了点头,跟着秦红棉走出了正堂。
甘宝宝看了段正淳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拉着钟万仇,跟着秦红棉一起走了。
正堂里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下段正淳、刀白凤和杨康三个人。
满桌的菜肴已经凉透了,砂锅鱼被毒箭射穿的窟窿还在往外渗汤汁,像是这场闹剧留下的伤疤。
段正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誉儿,今天多谢你了,这段延庆武功高强,不是你的话,只怕我就凶多吉少了。”
杨康笑道:“不必客气,你们聊,我就告辞了。”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去了。
翌日清晨。
杨康刚起身,便有家丁来报:“公子爷,保定帝驾临,正在正堂等候。”
杨康眼眸一闪。
段正明来了。
他在段誉的记忆中见过这位伯父的模样,四十多岁,面容清瘦,气质儒雅,一双眼睛温和而有神,不像是皇帝,倒像是个读书人。
但杨康知道,这位保定帝的武功颇高。
一阳指的造诣在段正淳之上,与段延庆在伯仲之间。
他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了身月白色的长袍,便往正堂走去。






![反派他美颜盛世[快穿]](https://www.hnksl.com/files/article/image/62/62448/62448s.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