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屋里所有的灯都灭了。
秦谨行掏出铁丝,咔哒一声,将偏房的门打开了。
他掏出手电筒,在自己脸上照了下,“是我,别出声。”
石磊拼命点头,像是快渴死的人看到了泉水一样,连眼睛都不敢眨,生怕是做梦。
秦谨行将他嘴里的布拿下来。
因为被堵的太久,石磊脸部的肌肉都僵住了,嘴角一直流口水,缓了一会,才能说话。
“救我,姐夫,快带我走,他们让我跟别人结婚。”
“嘘~”秦谨行让他安静,“我可以把你带走,但之后呢?你和家里人的关系,怎么处理,你和晓雪的未来,怎么办?你要想好。”
石磊毫不犹豫地说,“姐夫,我再也不想跟石家有任何关系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刚才亲爹说的话,让他对仅剩的一点亲情,彻底失望了。
他们根本没把他当儿子,当人,而是一个有价值的畜生、货物。
他的婚姻、爱情和幸福,都不重要,只看怎么做对他们有利。
既然他们如此无情冷酷,那他也没必要对这个家有任何留恋。
两人商量一番后,秦谨行将石磊的嘴重新堵上。
被堵之前,石磊让他给林晓雪带句话,“我就算死,也不会娶别人的。”
一大早,林家忙活着布置院子和新房,准备第二天的婚礼和酒席。
秦谨行带着派出所的人,来到了石家找人。
石家正在收拾着订婚的东西。
因为着急,他们给石磊找的对象是个胳膊有残疾的姑娘,因为家里条件不好,胳膊有残疾,二十五六还没有嫁出去,家里人早就嫌弃她在家吃闲饭,一听石家着急结婚,彩礼都没要,就答应了。
订婚也没要什么贵重东西,就几斤猪肉、一些糕点、糖果。
秦谨行来的时候,石家人正准备去提亲。
看到穿着制服的人过来,石老头立刻警惕起来,让二儿子去偏房。
秦谨行看到后,立刻把石老二拽了回来。
警察在路上已经听过事情原委,立刻让石家把人交出来,“有人举报你们非法囚禁、殴打公民,立刻把人交出来,否则,我们直接搜了。”
“谁举报的,是不是他?”石老头指着秦谨行,“他诬告,记恨我儿不愿娶他家的妹妹,故意找茬,警官,你别听他胡说。”
石老太则吵闹起来,“我的儿子,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关你们什么事?你们不去抓杀人放火的坏人,管我家的私事,你们是怎么当警察的。是不是收了林家的好处,才来欺负我们这些老实人。”
警察本来想跟他们讲道理,但看石老太又哭又叫的,十分不耐烦,懒得跟他们解释,直接让同事找人。
石家的几个儿子拦着,不让他们搜,推推搡搡的,眼看就要动手。
“你们敢袭警?违抗执法,你们全部都要给我蹲局子。”
石老头怂了,让家人停手。
石磊是他的儿子,儿子不听话、不孝顺,他教训一下,算不上什么犯罪。
想通了,石老头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很快,石磊被两个警察从偏房里拖出来了。
一看到石磊的样子,围观的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就连石家人也惊了。
全都看向石老头。
也太狠了,怎么把人打成这样。
石磊的脸上一片青紫,胳膊和腿,以扭曲的姿势弯曲着,像是生生被人给打断了。
石磊面容惨白,眼窝深陷,被破布堵住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带队的警察见惯了父母管教儿女的事情,但从没见过打的这么狠的,简直把人往残废里打。
他把石磊嘴里的布拿开,只听到一句微弱的,“爸别打了,好疼,求求你。”,然后,人就晕过去了。
这下,就连石老大和石老二,看向石老头的眼神都变了,心里泛起凉意,要是以后自己不听话,是不是也是这种下场。
石家的儿媳妇和孩子们,更是吓得跟鹌鹑一样。
“老头子,你咋把人打成这样,这还咋成亲啊?”
石老太怪他不知轻重。
“你闭嘴!又不是我打的,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然而,警察并不相信。
从石家人的反应,他就能看出来,这个家里,石老头是地位最高的,最有威严的,大家都怕他。
“你嘴上不承认没关系,我们有证据就够了。”警官说,“带到局子里,一审,就什么都交代了。”
对于这种都不知道派出所门往哪里开的乡下人,进局子,意味着犯了罪,全家人都会被钉到耻辱柱上。
子孙后代也抬不起头来。
石老头立刻慌了,急忙辩解,然而,并没有用。
于是直接叫说,“他是我的儿子,他不孝顺,我教训他,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
“就是,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们警察管不着。”石老太附和道,“我生的他,他的命是我给的,就算打死他,那也是我们当父母的权利。”
“儿女不是父母的私有财产,你们没有这个权利,来人,都给我带走。”
警察一声令下,石家顿时一片喧嚣。
就在这时,晕倒的石磊幽幽醒来,看到警察,哭着让他救救自己,他再也不想待在这个魔窟里了。
听到他的话,石老头和石老太对着他又是一阵谩骂。
“是你,是你这个孽子报的警,敢坑你老子,我当初就该把你扔到山上喂狼!”石老头被人上了手铐,仍然挣扎着。
“警官,你看到了,太可怕了,您是人民警察,一定要帮帮我。”石磊说。
边说,边咬破舌头,从嘴角流出几滴血来,看着十分可怜。
他这模样,让围观的村里人都站到他这一边,指责石老头心太狠,明明是最有出息的儿子,却给打废了。
就在这时,村委会的人及时赶到,立刻开始两头劝和。
这要是把人抓到了局子,判了刑,那他们村委会这一年的工作白做,以后几年,什么集体荣誉和福利都没了,在镇里开会都抬不起头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