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美惠看够了他的窘状,才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林晓峰,我想追求你,可以吗?”
年后,她本来打算来找林晓峰的,但是母亲的病犯了,她要照顾母亲,就没来成。
她一直等林晓峰的信,等不到,自己寄的信,他一个也不回。
她想了许久,决定山不就她,她来就山。
别人都以为她漂亮柔弱、需要人保护,其实,她自己知道,她骨子里是个要强、勇敢的人。
那天被吴家鹏堵在巷子里的时候,她书包里装了一把刀的。
因为家庭不好,自己长得好,她成了那些混子男同学招惹欺负的对象。
她为了保护自己,书包里常常装着板砖,或者剪刀、刀子之类防身的。
那天,若是林晓峰没来救自己,若是吴家鹏有过分的举动,她会亲自把刀子插到吴家鹏的身上的。
但是,林晓峰来了。
在这之前,梁美惠没注意过林晓峰这个人。
她每天学习准备考试,应付那些烦人的男同学,就很心累了,根本没有精力关注其他人。
那天林晓峰倒在血泊中,吴家鹏几人全都跑了。
梁美惠捂着他的伤口,看着林晓峰的脸慢慢变得没有血色,她第一次乞求上天。
父亲的遭遇,母亲的生病,她从小被欺负,让她认为求神拜佛没有用,只能靠自己。
但那天,她是第一次诚心祈祷。
若是林晓峰因为她死了,她一辈子都会活在愧疚、悔恨和自责中。
不过,发现自己喜欢上他,并不是在那天,而是在林晓峰决定辍学的时候。
在她看来,林晓峰的家境优渥,有足够好的环境,让他专心学习。
他应该努力学习,考大学,一路上进才对得起家庭提供的条件。
但他却要辍学、回家种地。
梁美惠不理解,觉得他没用懦弱、是害怕复读吃苦。
但父亲的一句话,点醒了她。
“有时候,坚持自己和舍得放弃,反而需要更大的勇气。”
回想林晓峰的种种,梁美惠觉得他跟其他男同学都不一样,十分特别。
梁美惠说完,便静静地看着林晓峰,等着他的回应。
林晓峰被她看的如芒在背,全身的寒毛都快要竖起来了。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会才憋出一句,“你能不能别看了。”
哪有女孩子跑到人家家里来,问能不能追人的。
都追家里来了,还问能不能追。
梁美惠怕把人给弄恼了,别过脸,看向院子。
冷静了一会,林晓峰慢慢开口,“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梁美惠盯着他问。
林晓峰避开她的眼睛,低头道,“你是大专生,我高中都没毕业,你会留城里,我住在乡下。都不合适。”
“高中大专没多少差别,城里和乡下只是暂时的,难道你要一辈子待在乡下吗?”
林晓峰突然抬头,问道,“我要是一辈子都想待在乡下呢?”
没有一个城里女孩,愿意来到乡下种地吃苦的,林晓峰觉得这是个足够有说服力的拒绝借口。
谁知梁美惠却道,“大不了我来乡下陪你。”
林晓峰傻了。
她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你有病吧,我们八字都没一撇呢,你知道来乡下意味着什么吗?”
林晓峰觉得梁美惠简直疯了。
“我知道,不就是分配的工作没有,商品粮吃不上了吗,你种地,难道养活不了我?”
“当然能!”林晓峰下意识地回,十个八个她都能养活,“但是,这不一样。”
城里迁到农村好迁,再回去,难如登天。
他们村里,有姑娘为了吃口商品粮,嫁给城里的傻子、残疾。
她却这么轻飘飘地放弃了。
林晓峰想了想,问,“你爸妈知道吗,他们同意你到乡下吃苦吗,他们好不容易供你上学的。”
梁美惠的爸妈肯定不会同意的。
他们的生活这么艰难,都要供女儿上学,肯定对她抱了很大期望的。
“他们不知道。”梁美惠如实说,“你的意思是,只要我爸妈同意,你就没问题了是吧,你就答应和我处对象?”
林晓峰觉得她爸妈肯定不会答应的,于是点了点头,“是的。”
“那一言为定哦,你可不能反悔。”
“嗯,不反悔。”
有了林晓峰的这句话,梁美惠十分满意,打算回去。
她从县城坐车到镇上,从镇上,搭老乡的牛车来的。
走的时候,也打算这样,但看到廊下的自行车,突然改变了主意。
“林晓峰,你能骑自行车送我到镇上坐车吗?”
“坐牛车也行,就是那些大娘总问东问西的,问我来找谁,来干什么之类的。”
林晓峰立刻打断道,“我送你。”
他可不想被大爷大娘当茶余饭后的八卦聊。
林晓峰从没觉得骑自行车载人这么痛苦。
梁美惠的手从拽着他的衬衫,变成搭在他腰上,让他十分难受,感觉那一片都火烧火燎的。
他的两条腿都快不知道怎么蹬自行车了。
“你别碰我。”
“路不平,我怕掉下去。”
“你抓别的地方。”
“没有地方抓。”
“你这样我不方便骑车”
“哪里不方便了,要不我坐前头?”
前头就跟在怀里似的,林晓峰更受不了。
“算了,还是这样吧。”
梁美惠在后面,开心地晃着腿。
看着路旁开的茂盛的油菜花,心里打定主意,下次还来。
林晓峰这人可太可爱、太好玩了。
林晓峰不知道的是,他为了不让梁美惠坐牛车,被大家八卦,选择自己骑车载她,引起了更多的八卦。
没几天,在县城卖衣服的王凤英都知道儿子跟个漂亮女娃谈对象,你侬我侬地坐一辆自行车。
河湾村的人偶尔去县城,有时会到王凤英的店歇歇脚、喝口水,顺便跟她聊聊天。
王凤英虽然人在县城,但是村里的八卦没少听。
没想到这次的主角是自家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