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谨行下意识认为,那个镯子是关键,便给考古队派了人手,帮助他们挖掘剩下的遗迹。
他则给林建民和王凤英打电话,问他们关于镯子的事。
两人接到电话时,刚到家。
林家没安装电话,为了联系方便,秦谨行将林晓晴的大哥大给了他们。
“那个镯子啊,我们当嫁妆给晓晴了,你们结婚的时候家里穷,没什么陪嫁。”
秦谨行问,那镯子有没有什么来历。
林建民不知道他问这些干嘛,但还是细细说了。
“我妈说,是她在大户人家当丫头的时候,主人赏赐给她的,后来她和我爸逃荒到河湾村,就在这定居了。当时兵荒马乱,她怕东西打眼,也不敢拿出来,当了传家宝。”
据林晓晴说,那个镯子十分精美,主人家就算赏赐,也不会赏赐这么贵重的东西吧。
“奶奶真的是丫头吗,爷爷真的是长工吗?”秦谨行问。
林建民也不知道,他是在河湾村出生的,这些都是父母跟他说的。
“对了,我想起了一件事。”
在他小时候,村里一个老人,曾经说他是捡来的,还说要不是他父母唯一的女儿死了,他才没那么幸运。
还吓人的说就是埋女儿的那天,在坟边捡的他。
当时很多大人爱说小孩是捡来的,林建民以为说着玩,从来没在意过。
“还有其他事情吗?晓晴出生的时候,爷爷奶奶有没有说什么?”秦谨行追问。
“没有,我还没结婚呢,他们就走了。”林建民说,“我父母感情很好,他们是前后脚走的,一起下的葬。”
这时,王凤英突然说,“怎么没有,晓晴的名字不就是你妈取的吗,你不是说,你妈去世的时候,跟你交代,生的第一个女儿要叫晓晴吗?”
当时王凤英知道后很生气,大家都喜欢男孩,哪有孩子没出生就说是女儿的。
林建民也想起来了,“是的,我妈真是未卜先知,我当时还是个毛头小子,她就把晓晴的名字取好了。后来晓山他们的名字,就是取了晓这一个字,顺着起的。”
越说,秦谨行越觉得林家的老人不简单。
“爸、妈,我想去给两位老人磕个头、添个坟。”
他跟林晓晴结婚的时候,林晓晴的爷爷奶奶已经去世多年,秦谨行从未去过林家的祖坟。
但此刻,他觉得,必须要去祭拜一下。
秦谨行将照看林晓晴的事,拜托给了林晓雨姐妹俩。
当天就开车直奔省城,然后坐飞机到了建城,下车后,直接去了河湾村。
半夜的时候,敲响了林家的家门。
大早上刚说完父母的事,半夜就被人敲门,吓得林建民以为父母显灵了。
开门看到是秦谨行,松了口气,“你怎么大半夜的来了。”
“我想去给爷爷奶奶上坟。”
林建民心中说了句真是大孝孙子,“我买了祭拜的东西,明天咱们一起去,你爷爷奶奶知道了,一定会保佑晓晴的。”
天蒙蒙亮的时候,秦谨行便跟着林建民夫妻俩去了林家的祖坟,一应流程后,秦谨行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
林建民不明所以,尊敬老人,磕三个头就成了,怎么跟叩拜皇帝女王似的,还三拜九叩。
秦谨行嘴里念念有词,在坟前跪了许久。
“走吧。”林建民说,“我刚才跟他们说了,求他们保佑晓晴。”
与此同时,林晓晴又一次走到了井边,雾气越来越浓,脚下的泥土越来越泥泞,仿佛在把人往土里拽。
林晓晴到处找路,却什么都找不到,而且,每次都会走到井边来,仿佛冥冥之中,有指引。
林晓晴不知道现实中的自己怎么样了,也不知道外面过了多久,有可能她已经死了,早被埋了。
林晓晴坐在井沿上叹了口气。
秦谨行和父母他们肯定很伤心。
可是,她各种办法都试了,根本出不去,眼见雾气开始由灰变黑,泥地将要化身沼泽,要不了多久,她就没有下脚的地了,早晚会被这里吞噬。
总不能一头栽井里去吧。
咦,林晓晴突然转过身,看着井水,她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会走到井边,这是不是说明,解脱的办法就在这井里呢。
林晓晴看着黑黝黝的井水,上面的沙漠景象越来越模糊,要不了多久就要消失。
她要是一头栽下去,万一没回去,反而淹死在井里了,怎么办。
林晓晴咬牙想着,想了一会后,决定赌一把。
再怎么样,也不会比现在差了。
林晓晴两腿岔开,站在井沿上,虽然决定了跳井,但姿势还是要挑一下的。
头朝下太吓人,林晓晴觉得,蹦下去会好一些。
林晓晴看了眼已经快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眼一闭,心一横,噗通跳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林晓晴睫毛抖动,艰难地睁开眼睛。
全身僵硬,大脑钝涩,像是身体和意识没融合好似的。
她缓了好一会,才将眼睛睁开。
眨巴着眼睛看了好一会,才发觉自己在卧室里。
明明是住了许久的地方,她却觉得很陌生。
骨头像生了锈,林晓晴想动一下,却牵痛了左手,原来她还输着液。
就在她打算用右手支撑着坐起来时,叮呤咣啷一阵响,随即是林晓雨变形了的尖叫声。
“大,大姐醒了!”
林晓晴从未听过三妹有这么尖锐和大声的叫喊。
觉得自己的耳膜都要被刺破了。
慌乱的脚步声传来,像是一瞬间,她眼前出现了几张大脸。
是的,她被林晓雨的尖叫声,吓得胳膊一软,又躺下了。
林晓雨、林晓雪、林晓峰还有孙海,这几个守在家里的人,此刻像是嗷嗷待哺的燕子似的,伸着头,眼睛都不眨地看着林晓晴。
“怎,怎么了?”
林晓晴被盯的有些不自在。
林晓雪嗷呜一嗓子,突然抱着林晓晴的头哭起来,“大姐,你终于醒了,我以为你要死了···”
林晓雨也在抹眼泪,林晓峰和孙海两人,各自转身,偷偷抹了把眼泪又转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