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齐岁称为“大腹便便的中年老男人”秦念,现在累得都不想动了,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打着哈欠打开房门。
至于为什么是现在的情况,这件事情说来话长,得从一年前他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说起。
那时原主刚大学毕业,就被他大哥打发到欧洲去谈业务。
说的是“海外业务是我们家资产的重要组成部分,很重要,需要你”。但实际上呢,欧洲那边的业务也就是些边边角角,根本没有什么重要的。说白了,这不就是发配边疆吗?
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面对那边的客户和大家族的刁难,秦念才懒得惯着他们。他都出国了,不好好无法无天一下,那岂不是对不起出国这一趟?
在欧洲的这一年,他可没闲着。
什么供应商的故意为难,秦念一句“听说你不给我们供给这个东西”起手,直接下场操控股市,把公司的相关产业做空,收割资产比谁都玩得熟练。把相关东西握在自己手中,这样不就有完整的供应链了?
什么?听说你们玩不起,想雇黑帮来弄死我。
这不巧了吗?专业对口了!
如果在华国内,秦念还会收着一点,至少不会用那些一眼就看得出来是违法的手段,就算用也不能让别人知道。
可他现在在欧洲,标准的资本主义社会,压迫不是标准操作吗?能用钱摆平的事儿,那就不叫事儿!
于是,欧洲各大家族迎来了他们最严厉的父亲。
到现在为止,欧洲各大代理人都想不通,就那么一个人,他到底是怎么动摇这么多大家族的根基的?简直是地狱派来的使者!
这位欧洲各家族名义上的座上宾,实际意义上的daddy,无法无天,呼风唤雨,玩得那叫一个放飞自我。
今天去炸敌对家族的仓库,明天就能踩在议会老爷头上跳舞,活得比谁都潇洒。
可在国内,他依旧是那个“没本事,头顶有大哥打压”的秦家分家小透明。毕竟,一年时间太短,什么都来不及改变。
早晨,秦念还在德国庄园里顶着困意训狗,十点的航班,飞了十二个小时,国内下午五点左右就到达了机场。
前脚踩踏上国土,后脚就被自己的便宜大哥秦浩的人堵了,以“家族应酬、熟悉业务”为由,半强制地把他扔到了自家旗下娱乐公司的庆功宴。
这副急切模样下面藏的是什么心思,秦念说自己不知道,那也就是骗骗傻子而已。
本着宴会的饭不吃白不吃的心态,秦念欣然答应了这个明显有鬼的宴会,当然,对面也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
他一去,谁都不认识,谁也不想认识。
端着个盘子去各个地方逛了一圈,里面装了几只大龙虾,一卷意面,两个小甜点,还有各种各样的东西,一边在心里抱怨“怎么回国了还要吃白人饭,就没有一点烤串、中餐什么的吗”,一边找个角落往那一蹲,端起盘子就开始炫,跟着一个饿死鬼似的。
期间还有个小姑娘凑过来,小声提醒他:“先生,这种宴会别光顾着吃,多认识几个人,这样以后才能拿到好资源。”
秦念“嗯嗯啊啊”地应了下来,但这个好心的小姑娘说了些什么,其实没太听清楚,他当时在听二狗的播报。
说在他走了之后,他养的那些狗欢天喜地的,当天晚上就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就差进口一些鞭炮放鞭炮庆祝了。
不过高兴归高兴,小动作不少,但大的越界的事情一个都没敢做,看起来这段时间训狗的成效显着。
想必,就算他已经离开了德国,他的小教子卡利亚应该也能应付那边的事情。
秦念走进门,没有开灯。
走廊的光从身后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恰好落在地毯上那个蜷缩的身影上。
他的视线自然而然地看向客厅中那个躺在地毯上的人。
是个美人。
霓虹的光斑驳地洒在身上,厚重的黑布遮住了眼睛,只露出漂亮的下半张脸,长的帅气,身材又好,现在被这样绑着,看起来委屈又可怜。
秦念在心里吹了一声口哨,转头就跟二狗调侃起这人来了。
“哟,还真是狼狈呀!快快快,拍照拍下来,等他过段时间记忆恢复了,我一定要天天在他面前炫耀。”
“主人,你这样干也太缺德了吧。天一大人现在心里愤怒得很,我感觉他都快要你的命了!”
二狗在异空间里吐槽了一嘴,话是这么说,但动作一点没慢。
它立马调出虚拟拍照界面,找准角度,拉近,构图,尾巴尖在快门上戳了一下,霓虹灯的光正好落在齐岁的侧脸上,把他紧绷的下颌线和拉直的唇线照得清清楚楚。
简直完美!
二狗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就把照片发给了秦念。
反正这是两位大人物的情趣,它只要按指令行事就对了。
“那主人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如果我记得没错,在原剧情里,原主就是从这件事开始一路翻车的。”
时隔一年,二狗又把剧本拿了出来,翻得哗啦啦地响。
“在剧本里,原主当时一脸懵逼,没有对天一大人做什么,把事情说清楚误会解除后赶紧把人放了,可架不住有人凭借着这件事情借题发挥呀。”
“你是说那主角的事情?”
秦念的声音懒洋洋的,“这个不急,他真当那秦家是个好去处了?也就是有主角光环护着,不然迟早被吃得连渣都不剩。后续有的是时间收拾他,到时候,连带秦家那摊子烂事一起清算。”
“好了,先别管那些无关紧要的人。齐岁都送上门来了,不好好调戏一下岂不是浪费!”
二狗:“……”
它就活该多提醒那一下,说了也是白说。索性把剧本扔到一边,拿出手机熟练地点开娱乐软件,开启了愉快的网络冲浪模式,眼不见心不烦。
门在身后合拢,“咔嗒”一声,隔绝了走廊里最后一点光亮。
秦念走进客厅,没有刻意放轻脚步,脚步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齐岁的心都快要提到嗓子眼了,呼吸急促了一瞬间又迅速平稳,双手在背后死死握拳,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下意识地绷紧脊背。
可预想中的停留和触碰并没有到来。齐岁屏住呼吸,耳朵竖起来,追踪着那个声音的轨迹。
脚步声没有停留地绕过他,往沙发的方向去了。
秦念脱掉黑色夹克外套,往沙发上随意一扔,带起一阵清冽的冷香。
回到国内,他心爱的伯莱塔、沙漠之鹰、巴雷特全都离他远去,衣服轻得离谱,里面没有手枪,没有管制刀具,也没有炸弹,他一时半会儿还习惯不了这种空荡荡的感觉,就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
下面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露出大片的肌肤,紧致的面料将锻炼得很好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流畅的肌肉线条充满力量感。
胸前挂着一枚黑色吊坠,垂在锁骨之间。
秦念往沙发上一坐,二郎腿一翘,撩了一把挑染成银色的半长狼尾头发,姿态慵懒又张扬。
地毯上躺着的人就像一头被陷阱困住的年轻野兽,愤怒,警觉,随时准备暴起伤人。
秦念忽然就不累了。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饶有兴致的问道:
“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