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柯偶尔还会去顾家后院晃悠。
为此陈兴盛和顾之聿说过很多次:“表哥,你看这臭猴一直守着,等着报复我呢!”
顾之聿让他别这么叫人。
“本来就是臭猴……又脏又臭!”
陈兴盛不服气地小声嘀咕。
结果又被罚抄卷子。
黎柯自然是不知道二楼的风雨,他没从那扇窗户看见人。
今天黎光启又喝得烂醉,回来不见吕芳的人,靠在门边开始骂骂咧咧,黎柯从他旁边经过,被骂了几句小野种。
其实黎柯早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反正也没人打算隐瞒。
镇上同龄人经常骂他小杂种,不过说实话他没多少感觉,小杂种和小猫小狗落到他耳朵里都差不多。
过了个把小时,家里一片安静,黎光启不晓得又去哪里鬼混了,黎柯从床上翻爬起来去厨房弄了点剩饭,拿辣椒拌着吃。
天色慢慢黑下来。
轰隆——
突如其来的一声惊雷把捧着碗的黎柯吓一跳,刚把碗放下,厨房昏暗的灯泡就“啪”
一下熄灭。
外头起风了,想来是要有一场大雨。
整个镇上陷入浓稠的黑暗,好像被什么怪兽一口吞进了肚。
在雨点吧嗒吧嗒落在门口的水泥地板上时,黎柯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黎光启和吕芳前后脚回家了。
两人找了蜡烛点燃,接着又吵架。
吕芳率先开骂,说黎光启偷了她箱子里的零钱。
黎光启一点就着,一巴掌呼在吕芳脸上,嘴里吐出几句脏得不行的话。
一阵乒乒砰砰响,两人又大打出手,东西摔了一地。
黎柯躺在小床上,心里咚咚响,这种情况他其实已经习以为常,只是今夜格外紧张。
外头雨噼噼啪啪下得大了,黎柯翻爬起来,摸了把已经锈得坏掉的伞,悄咪咪出了门。
两幢房子间的夹缝太小,撑不了伞,黎柯把伞抱在怀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着黑往里走。
雨丝随风斜斜地坠落,墙根下的野草疯长,水珠打湿他的裤脚。
站在顾家的后院围墙外,风雨呼啸,天地间黑暗一片,黎柯仰着头,注视着那唯一的光源。
也是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家房子的隔音是如此的差,即使有风有雨,站在这里竟然还是能听见黎光启和吕芳的打骂声。
好难听,好刺耳。
烛光摇曳,光线不适合继续写字,顾之聿把暑假作业整理好放进桌箱,掏出手机,信号不太好,等了一会儿才看见QQ上有老同学发来的关心问候,是担心他从大城市回小乡镇会不习惯。
顾之聿看着那段文字沉默片刻,才给予回复。
他说谢谢,自己一切都好。
有一丝风吹到脸上,带着雨夜的清凉,顾之聿抬头,想来是窗户没有关紧。
直起身来手刚抬起,一道闪电划过,他看见围墙下有抹黑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