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2日，深圳蛇口工业区，东方相机组装厂
上午八点，工厂刚开早会，三辆黑色轿车就冲进了厂区。
车门打开，理查德·卡文迪许——代号“秃鹫”——带着六个人下了车。
他穿着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黑色公文包，眼神狡猾且阴鸷。
保安想拦，被一个戴墨镜的英国人推开。
那人口气强硬：“英国议会贸易委员会调查组，这是正式文件！”
文件是英文的，盖着英国议会和外交部的章。
保安看不懂，赶紧给厂办打电话。
韩婧从办公楼跑出来时，秃鹫已经带人闯进了车间。
“停下！”韩婧用英语喝道，“你们没有权力擅自进入生产区域！”
秃鹫转身，上下打量韩婧，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韩小姐，我们在香港见过。我是理查德·卡文迪许，英国议会下议院贸易委员会特别调查员。”
“根据《香港贸易关系法》，我有权对任何与香港有商业往来的企业进行调查。”
“但，这里是深圳，是中国的经济特区！”韩婧毫不示弱，“英国议会的法律，还管不到中国的土地！”
“但你们的产品通过香港出口。”秃鹫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东方资本在香港注册，产品从香港报关。”
“作为英国议会代表，我有权调查一切可能危害英国利益的行为？”
他身后的“技术专家”已经开始拍照，用皮尺测量设备尺寸，甚至想打开控制柜查看电路。
“住手！”韩婧冲过去拦住，“这是商业机密！”
一个英国壮汉伸手推她。
韩婧踉跄后退，差点撞在机床上。
就在这时，车间门口传来一个平静但冰冷的声音：
“谁给你的胆子，在中国的地盘上动我的人？”
所有人转头。
陈卫东站在门口，穿着灰色中山装，风尘仆仆。
他从北京飞了三个小时，又坐了四小时车，才赶到深圳。
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眼神锐利如刀。
秃鹫瞳孔微缩，随即笑了：“陈卫东先生，久仰。我是……”
“我知道你是谁。”陈卫东打断他，走到韩婧身边，扶她站好，“理查德·卡文迪许，英国贵族，父亲是上议院议员，岳父是国防部副部长。代号‘秃鹫’，军情六处特别顾问，现在是议会调查员——多重身份，你很忙啊。”
秃鹫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看来……陈先生对我很了解。”
“我对所有想搞垮我的人，都很了解。”陈卫东环视车间里的英国人，“现在，请你们出去！要调查，可以——在会议室，按照中国的法律程序来。”
秃鹫没动：“如果我说不呢？”
陈卫东笑了，笑得很冷：“那就试试！不过我提醒你，这里是中国。你动一下，我保证你今天走不出这个厂区。”
气氛剑拔弩张。
一个戴眼镜的英国人小声对秃鹫说：“先生，中国警方已经到门口了……”
秃鹫看了看窗外，果然，三辆警车停在厂区门口。
他深吸一口气，换上外交式的微笑：
“好吧，那就按陈先生的规矩来！会议室在哪？”
上午十点，工业区管委会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两边对峙。
英方：秃鹫，英国驻广州领事馆二等秘书马丁，两名所谓的“技术专家”，还有一名记录员。
中方：陈卫东，韩婧，林嘉欣，深圳特区管委会副主任孙建国，还有两名从广州赶来的省外经贸厅官员。
“开始吧。”孙建国主持会议，“卡文迪许先生，请说明你们的调查目的。”
秃鹫打开公文包，取出一叠文件：“英国议会有充分理由怀疑，东方资本通过香港进行非法资金运作，资助中国军事技术发展。这些技术可能被用于……”
“等等。”陈卫东打断，“‘充分理由’？那麻烦出示一下证据！”
秃鹫推过一张照片——模糊的车间画面，几个工人在操作机床，加工一种金属零件。
“这是我们在香港获得的情报照片。”秃鹫指着照片，“这些零件，经我们专家分析，是军用航空发动机的精密部件。而加工它们的，就是贵公司的五轴数控机床。”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省外经贸厅的官员脸色变了——如果真是军用零件，问题就严重了。
中国政府对军工出口有严格管制，私自出口是重罪。
陈卫东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看，忽然笑了。
“卡文迪许先生，您的‘专家’水平不太行啊。”他把照片推回去，“这是汽车发动机的连杆，民用产品，上海汽车制造厂订购的！订单号Sh，合同在我办公室，要不要现在拿给你看？”
秃鹫一愣：“不可能！我们分析过……”
“问题是……你们分析错了！”陈卫东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按下免提。
电话接通，一个粗犷的男声传来：“喂？哪位？”
“张厂长，我陈卫东。麻烦您告诉英国朋友，上个月我们给您加工的那批连杆，是用在哪儿的？”
“汽车啊！上海牌轿车的改进型发动机，怎么了？”
“有人说是军用零件。”
“放屁！”张厂长嗓门很大，“那是民用轿车！我这儿还有两台样车呢，要不要开过去给他们看看？”
陈卫东挂断电话，看着秃鹫：“还需要什么证据？”
秃鹫脸色难看，但还在挣扎：“即使这批是民用的，也不能证明其他……”
“那就请出示其他证据。”林嘉欣接过话，声音冷静专业，“根据国际法，指控方需要提供确凿证据！”
“如果拿不出来，就是诽谤！陈先生可以起诉您个人，也可以起诉英国议会。”
马丁领事低声对秃鹫说：“理查德，我们没有确凿证据。这样下去会很被动……”
秃鹫咬牙。
他手里确实只有几张模糊照片和捕风捉影的情报。
但他不甘心——从伦敦飞到香港，再从香港到深圳，不能就这么空手回去！
“即使没有直接证据，贵公司的资金流向也很可疑。”秃鹫换了个方向，“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东方资本在海外有大量不明来源的资金。这些资金……”
“又来了。”陈卫东叹气，“卡文迪许先生，您到底是议会调查员，还是税务局查账的？”
“如果是查账，请出具国际会计师事务所的授权文件！如果是调查技术，请拿出技术侵权的证据。如果都没有——”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秃鹫：
“那就请您滚蛋！深圳特区欢迎外资，欢迎合作，但不欢迎无端的指控和骚扰。”
会议不欢而散。
秃鹫离开前，在会议室门口停下，回头对陈卫东说：
“陈先生，这只是开始。伦敦正在推动全面制裁——不仅针对你的公司，还可能针对整个中国的科技产业！你一个人，扛得住吗？”
陈卫东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卡文迪许先生，您知道长白山上的老猎人怎么打秃鹫吗？”
秃鹫皱眉。
“他们会在雪地里挖个坑，自己躺进去，盖上白布。”陈卫东慢悠悠地说，“等秃鹫俯冲下来，以为找到了尸体，老猎人就会突然伸手——抓住它的脖子。”
他顿了顿，眼神冰冷：
“你现在已经俯冲下来了。小心点，别被我抓住脖子！”
他听懂了，秃鹫脸色铁青，转身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