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一零年的“上海滩”,其格局因杜玉霖的到来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
要晚几年才会退出历史舞台的“大八股党”在此时就被彻底消灭了,黄金荣凭借着与杜玉霖联手制造的这场“血色宴席”一举抢夺下了沈杏三的所有势力范围,提前好几年坐稳了“上海教父”的位置。
经此一事,号称青帮“压舱石”的“大”字辈头目樊瑾丞宣布金盆洗手,以后帮内的协调事宜将皆交给杜心五处理,使得这位青洪帮的“双龙头”威望得到了巨大提升。
由霍元甲主持的“精武体操会”也将在多方资助下进一步扩大规模,并开始面向全国各地招收学员,它的存续不但能更好地提振华国尚武之风,也为后续“革命”武装力量的培养提供了最好的策源地。
此外,在上海百姓们从《民立报》上得知“黑龙会”企图毒杀霍元甲的经过后,对倭人的的丑陋嘴脸有了更透彻的认识,纷纷开启了抵制倭货、拒绝倭商的行动,单单“虹口区”附近就有多家倭的诊所、酒馆、道场关门歇业,也算是近代一次比较罕见的小面积“觉醒”了。
虽说杜玉霖没有彻底荡除洋人在“上海滩”留下的污浊之气,却也在某种程度上为将来的“大清理”打下个不错的底子,毕竟他的根基在东北,从搅动大势的层面看也就只能做到这个份上了。
不过若从个人得利的角度来讲,杜玉霖可以说是赚了个盆满钵满的。
首先,是杜玉霖收下了刘振声这位得力大将,此人武艺高强自不用说,这优秀品格也是经过“前一世”历史检验的,将来由他来做全军的“总教头”肯定能极大的提高兵员素质。
其次,多亏李徵五的主动招惹,让杜玉霖不但有机会铲除掉这个扎根在沪上的超大毒瘤,还获得了此人几乎全部的财富,二百万两白银、二十二块优质地皮、一家大型木材行和三块“英租界”中型码头,这几样里任选一个都足以让普通人几辈子衣食无忧了,而他却同时获得了所有,这怎能不让人高兴呢?将来不论是解决沙国人、还是对抗倭国人,兜里有银子总归都会更有底些的。
再次,随着几件事办下来,杜玉霖也与“上海滩”的诸如黄金荣、杜心五、陈其美、于右任、霍元甲这些大佬级人物产生了良性关联,使得他在青帮、同盟会、精武体操会几个组织内都获得了初步影响力,为将来提升东北的话语权产生不小助益。
最后,通过与“公济医院”万拨文院长的交流,杜玉霖对即将发生的“大鼠疫”也有了更好的认识,并得到加入有需要对方就会带团队到东北支援的保证。
要说就唯独还有一件事儿悬而未决,那便是颜福庆这位高材生是否愿意跟他去长春,但对于这个也就只能看人家最后的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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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公馆会客厅内,居中的位置摆了一桌“小而精”的酒席。
黄金荣和林桂生坐在主人位置上,而在他二位对面坐的正是杜玉霖和于文斗,因为明天一早杜玉霖就要带着手下离开上海回东北了,所以这顿饭就是临行前的饯行酒了。
为何他要这么急着回去呢?答案很简单,因为更大的危机即将到来。
当下是九月中旬,正是沙国皮商大量招募华人到满洲里附近狩猎旱獭的高峰季节,如果按照历史的发展,在下个月中旬左右便会出现首例“肺鼠疫”感染者,届时沙国边境部队将会武力驱逐华国感染人群,致使疫情从满洲里沿着东清铁路迅速扩展到哈尔滨、长春、奉天乃至全东北,最后的死亡人数将超过六万人。
尽管杜玉霖早就将这种可能告知给了锡良和陈绍常,但从后续的观察来看他们都并未真的重视此事,那就可想而知底下人会准备到什么程度了。当然这也在杜玉霖的意料之中,受制于认知水平的局限,这个时代的人自然是无法理解一件还未发生的疾病的,他也不会奢求只凭一句话就能解决所有问题,最后还是要靠自己和众弟兄共同渡过难关的。
所以这半年多以来,他一直都在为这件事布局,如收购药铺囤积药材、买下织布厂提前制作口罩之类的都是在为疫情爆发后在做长远准备,加上这回在上海又结识了万拨文这样的优秀医生,相信将疫情控制住并不是大问题。
但这事本质上也跟收拾李徵五一样,控制住疫情只是杜玉霖要达到的初步结果,而随着完成这件事能获得到多少利益才是更关键的。
其实只为了防止“疫情”,只要现在阻止华国人去“满洲里”狩猎旱獭就行了,杜玉霖派一个营的人也就把这事办了。但那样的话就等于这件事压根没有存在,那他也无法从中得到相应的奖赏啊。
所以只有让这件事件发生,早有准备的他才能借此积累起更多的威望、收获一波东北百姓的民心啊。
最主要的是,“鼠疫”发生后沙国人的处置手段极为冷酷,不但大量驱逐华人以至“疫情”快速传播,还做出了将还活着病人直接丢入装满死人房间里等死的暴行,甚至在华国救援队到达满洲里时派出军队阻止他们下车,实在是太丧心病狂了,这也再次表明,近代历史上不论沙人还是倭人统统不是好东西。
不过这事反过来一想也算是个机会,若杜玉霖以“保护华人”的名义带兵进入满洲里又会如何呢?不但可以将“满洲里”的沙国力量进一步驱逐出东北,还能将自己的势力范围扩展到黑龙江一带,而这也都将来收复外蒙地区时避免沙国过度干预的重要条件啊。
同时,杜玉霖还打算趁此机会收编新军第二十四镇,这支部队因经费问题正处于即将“胎死腹中”的阶段,而他恰恰不缺的就是经费,如果能将此“镇”救活并安插一名自己的心腹过去当家,那他的杜家军在东北将只手遮天了,有了这个实力,别说还在奉天掐架的张作霖、冯德麟得让着,就是上位后的袁大头也一样得敬着他杜大当家的。
这些盘算便是杜玉霖要赶在九月底回到长春的原因,他需要开始大范围的整军备战,为可能会爆发的“华沙”边境冲突做好准备啊。
不过在此之前,杜玉霖却还有件事想跟黄金荣谈,于是他举起了酒杯看了过去。
“黄老板,我想跟你谈笔买卖?”
“哦?那敢情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