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一零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哈尔滨松花江上发生了一起恶性枪击事件,一支隶属于沙国“铁路护路军”的哥萨克连竟公然朝华国百姓开枪,直接造成了三十三死的严重后果。
随后,“哈尔滨混成协”第一步兵营的官兵在管带焦凤山的带领下,为拯救华国百姓而与沙国士兵发生了激烈交火,又有二十一名士兵被打死,而沙军方面只死亡五人、伤七人。
此事一出立即引起国内外舆论一片哗然,阿梅利国《纽约时报》发文指责沙国为“蛮横的入侵者”,上海《民立报》于头版头条刊登了事情发生的全过程,奉天《盛京时报》更是发文呼吁东三省总督府决不能对此事做出软弱表示。
十二月二十六日,作为“总督府”官方喉舌的《东三省公报》刊登了驻长春“第二十三镇”统制、“奉天后路巡防营”统领杜玉霖的一篇名为《是可忍孰不可忍》的檄文,对沙国政府利用“疫情”来搅乱东北的恶性进行了严厉的声讨,并列举出六大罪状。
其一,隐疫不报,贻害临封。
其二,驱疫入华,嫁祸东北。
其三,阻挠防疫,干涉内政。
其四,趁疫索利,觊觎疆土。
其五,背弃盟约,恬不知耻。
其六,滥杀无辜,禽兽不如。
在全文最后,杜玉霖只用干净利落一句话作为结尾。
“沙人欺我太甚,是可忍孰不可忍,东北军必报复之。”
文章发出后,国内群众对此的反应呈现两极分化的趋势,有的人拍手叫好,认为华国终于有军队将领敢于站出来呛声洋人,但也有人持怀疑态度,认为这又是地方势力借机炒作的表演罢了,到最后还得是“雷声大雨点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啊。
但也就是仅仅过了一天,一则消息便让那些怀疑论者彻底闭了嘴——“奉天后路巡防营”主力击溃沙军西伯利亚 15 联队第 3 旅,在围歼了四个“哥萨克”连和一个炮兵营后攻占边陲重镇“满洲里”。
随即锡良发表“总督谕”,声称此次军事行动主要目的乃是解救当地华国百姓免受沙军的非人对待,且整个过程都是在华国境内开展,合情合理更合法,同时还规劝沙方尽快对“松花江血案”做出诚挚道歉并给出赔偿。
就在“总督谕”发表的同一天,奉天各部队也纷纷行动起来。
驻扎于奉天城、辽阳州附近的张绍曾第二十镇、蓝天蔚第二混成协挥师南下至鞍山、海城附近。而常年驻守延吉、凤城的马龙潭部则在图门江沿岸布防。此举针对性极强,就是在警告“关东州都督府”切莫趁火打劫呢。
此外,“前路巡防营”统领张作霖、“左路巡防营”统领冯德麟也各率本部人马分别从郑家庙和锦州出发,朝科尔沁右翼前旗、巴林旗方向进军,以防范外蒙古方向可能会过来偷袭的敌人。
这一套组合拳直接就把沙国方面给干懵圈了,他们无论如何都不理解,向来对列强都唯唯诺诺的东北政府如何变得如此强硬了?
“中东铁路护路军”统帅霍尔瓦特中将仍傲慢地叫嚣着,如果华国军队不立即撤离“满洲里”,必将要遭受到沙军的猛烈攻击,届时后悔可就要晚了啊。
而对这种恐吓没人再回应什么,因为这箭早已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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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府,南岭军营大校场。
二十三镇士兵全员集合,在此接受出征前的最后检阅。
“统制”杜玉霖一身戎装立于演武台上,身后左右分别站着参谋长吴俊升、军法官沈观岱、侦查处处长安庆余、四十五协协统裴其勋、四十六协协统许彪,以及陆仲宇、蔡尧臣、张奎、王德林四位标统等镇高级军官。
三声炮响后,各营士兵开始列队往演武台方向走来。
这并不是杜家军的头一回阅兵,但这次明显能感受到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强大气势。
这些部队将在接受完检阅后直接前往“长春驿”登车,然后便开赴哈尔滨前线与沙国“护路军”对峙,若对方冥顽不化必将有一场血战等在前面,所以每个士兵身上都散发出了浓重的杀气。
帽檐的阴影几乎将杜玉霖的双眼都隐去了,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缝,右手微微抬起,头跟着士兵方阵从左而右的缓缓转动着,整个过程没有讲一句话,因为他对自己的兵充满了信心。
就在第一个方阵走过演武台时,营门旁的一栋小房子里走出了几个壮汉,他们肩头的扁担上还挂着个披麻戴孝的“活人”,而走在这些人最前面的正是“侦查处”副处长徐子江。
大冷的天,徐子江却光着个大膀子,一改往日笑嘻嘻的模样而是一脸严肃,在他的怀中还抱着一柄挂着红绸带的大环刀。
在他的带领下众人来到了兵营出口附近,然后回头示意手下将扁担上的那个“活人”给放了下来。
说是“活人”倒还不如死了呢,只见此人双手、双脚早就被剁掉还结了层血痂,舌头和耳朵也全都没了,就连眼珠子都被挖出去后又将眼皮给缝死,他不管被人如何摆弄也都没啥反应,就跟一头被烤熟了的野猪差不多。
这可不是别人,正是曾经威震上海滩的大佬、被杜玉霖千里迢迢抓回到东北的李徵五啊,尽管他用全部身家换下了两个儿子的命,但却是无论如何都挽救不了自己这条烂命了的。
杜玉霖在将李徵五带回到长春后,直接就把他交给了徐子江处理,既然死的是弟兄是侦查处的队员也是青马坎的弟兄,由这些人来处理就再合适不过了。但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这姓李的不能给弄死了,因为他这颗狗头还要留着出征时给部队祭旗呢。
就在这时,旗手扛着大旗走了过来,在将旗杆往地上一杵后,黄色的旗面迎风展开,上书“陆军第二十三镇”。
眼瞅着出征的士兵即将走到营门了,徐子江接过手下人递来的一碗酒倒入嘴中,然后朝着手中大刀的刀面就喷了出去。
噗。
酒水大部分都落到了刀面上,还有一小部分则喷到了跪着的李徵五脸上。
也许是被这凉意刺激到了,李徵五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他微微抬起头,那两只被缝上的眼皮抖动了几下,他知道终于可以死了,脸上竟还露出了一抹轻松。
徐子江举起大刀,目光往演武台方向看去,杜玉霖将头转向这边,只微微一点头。
咔嚓。
李徵五的人头便被大刀砍下,脖腔里的血很快就将地上的碗给装满了。
徐子江端起碗走到军旗下,用手指沾血先涂抹大旗正中央,然后涂抹旗杆,最后才涂抹旗缨。
等这一套都做完,出征的部队正好路过这镇旗。
徐子江将碗中剩余的血洒到了地面上,和身边的众兄弟齐声高呼道。
“祝我军,旗开得胜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