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薇确定了要随军,李四白对飞剪船就更迫切了几分。原本的一些设计,也因此变的不合时宜。
飞剪船原本是十九世纪,因跨洋贸易运输需求而生的。主要用于运输茶叶、鸦片和黄金等贵重物品。
所以其核心原则就是速度至上、货物优先。以至于上层建筑极其简陋,生活设施欠缺。
乘客和船员的居住区域,主要设计在夹板下的货仓夹层之中。空间狭小没有舷窗,暗无天日空气污浊。
原本李四白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现在老婆可能要一起乘船,当然不能再如此马虎。
回到萱堡之后,次日李四白就把李黄辛召来,要求他改动飞剪船的设计。
好在此时施工不到一半,且只是生活区改动,并不影响主体结构。李黄辛看过船楼模型后,痛快的表示没有问题,可以在原定工期内交货。
于是李四白一边等着新船,一边忙着督建各区的新厂。好赶在冰封之前,加班加点把厂房建了起来。
如今机器局产量越来越大。这边几处厂房还未封顶,一台台的纺纱机、织布机、提花机倒先送了过来。
几位区长则忙着始张榜招人,只要人员到齐,就由龙河厂的技术员授课培训。
陈信滔却是最先出发,开始在南方市场降价销售棉布的同时,派出手下到山东河南大肆收购棉花。
金州花布的优势,本就在于超高的生产效率。尤其是在使用蒸汽动力之后,一台机器的效率抵的上数百上千个织工。尽管原材料来自进口,成本依然远低于苏杭的机户布商。
随着价格降低,原本的价格优势进一步扩大。顿时把松江布打的节节败退。
等苏杭的机户反应过来,市场份额已经丢了一大块。无奈之下,只能紧急跟着降价。这才勉强稳住阵脚。
然而机户不止是个名词,而是一个个锱铢必较的商人。怎么可能甘心承受利润损失?
为了夺回丢失的市场,长期维系现有的价格,很快就有机户降低工价,把损失转嫁到织工身上。
织工收入下降,许多人生活陷入困顿,自然十分的不满。不少人站出来和机户老板抗争。
然而此时因加辽饷,江南农民负担日重。许多贫农破产失去土地,女眷们为补贴家用,愿低价给机户做工的比比皆是。
正所谓你不干有的是人干,织工的抗争大多以失败告终。
然而江南机户没料到的是,棉花非但没有随着棉布一起降价,反而因为需求扩大逆势涨了一波。
眼看市面上的棉花供不应求,很快就有江浙地主发现商机。如果棉花价格不下跌,开春之后就准备把稻田改为棉田了。前来收尾花的陈信滔得到消息,心里顿时对李四白敬畏不已。收足了棉花立刻马不停蹄,开船北返回辽南报信。
而此时的李四白,却在平辽城东港码头,看着李玄乙接回的陕西乱民哭笑不得:
“这个洪承畴是不是看我不顺眼啊?”
只见码头之上,乌泱乌泱成千上万的人。有八成多是妇女和孩子,真正的精壮不到两成。
身旁的小孟也摸不着头脑:
“不应该啊,大人您不是没见过他么?”
李四白凝神片刻,终于摇了摇头:
“倒也不一定!当年我们考的同一科,也许在考场中擦肩而过。只不过人家高中进士,我却名落孙山…”
小孟一听就乐了:
“那怎么能算,我听说袁崇焕也考过这一科。难不成你们都见过不成?”
李四白摇头失笑,也不觉得自己和洪承畴有什么交集。不过不管什么原因,这个洪承畴故意给他添堵是肯定的。
虽然去年杨鹤也送过一些,但那只是一小撮而已。而这一妇孺足有小两万,哪怕是红色娘子军的队伍,都没有这么大规模这么纯粹。
看着满地灰头土脸的女人小孩,小孟也愁容满面:
“大人,这些人怎么安排?没男人屯田都干不动啊…”
李四白倒是不急不慌,哑然一笑道:
“谁说没男人了?”
“太湾那边几万条光棍呢!”
小孟大吃一惊:
“大人,您是说…”
李四白微微颔首:
“先可各个棉纺厂挑,剩下的我会带走!”
“哼!洪承畴以为能恶心到我,殊不知却帮了我的大忙…”
须知当年他只占有金州的时候,南下流民中的妇女,许多都死在半路,能活着金州的多是青壮男子,人口比例从此失衡。
这些年来流民一批接着一批,情况非但没有多少好转,反而是愈演愈烈。
直到他收复了复州海盖,获得了留守的人口,情况才逐步好转。
到后来他攻破辽沈,解救了大批辽民奴隶,才真正把人口比例扭转过来。
等到这两年秦人入辽,依然是男多女少。移民太湾的那一批人,更都是全挑的年轻光棍。
李四白本意是和当地土着通婚,只是没料到原住民人口那么少。即使平埔族所有适龄女性都和汉人通婚,都解决不了问题。
没曾想忽然冒出个洪承畴,送了这么多妇女到山东。虽然他心是坏的,却帮自己解决了大问题。
此时小孟也反应过来,喜形于色立刻安排手下,接收安置这一批特殊的新移民。
李四白这边忙着安置移民,那边忙着建厂。还得盯着永辽线进度。可以说从太湾回来后,每天都忙忙碌碌。哪怕秋收结束,也没有一刻得闲。
时光荏苒,转眼间大雪纷飞。三家新棉纺厂终于万事俱备时,辽东也迎来新春佳节。
因为上一个年是在太湾过的,这次李四白十分珍惜,和父母家人一起庆祝除夕。
转眼到了大年初二,姐妹们纷纷回门,拜见过父母之后,也少不了来李四白这串门。
此时刚好大姐来家做客,姐俩俩这一年都没见几回,自是十分的亲热。刚好李四白有些想法,就趁机提了一嘴。
“让我当沙河棉纺厂厂长?”
大花听到弟弟的建议,先是震惊中带着喜色,随后像想起什么,有些不自信的道:
“四白,我已经十多年没工作,你看我能行么?”
李四白一阵唏嘘:
“当年要不是大姐,秋露白哪会做那么大。现在小小一家棉纺厂,怎么可能难得住你?”
大花闻言颇受鼓励,却仍有些犹疑:
“我要是出来工作,小明和小亮怎么办?”
李四白哑然一笑:
“金明过两年都能娶媳妇了,金亮小一点也十岁多了,到了学校有老师去管,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你看五花六花,坐完月子就出来上班,孩子不也好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