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真的会有小鬼害人吗？”
阿明心中的好奇勾得他脚步不停地跟在林婵玉的身后。
留在原地的街坊也都在小声议论着这件事，像是唯恐让什么瞧不见的东西偷听到似的，无奈正好遇到林婵玉准备收档回去翻书，不然他们指定也会同阿明一样，至少要问出个笼统来，不然今晚怕是都睡不安乐。
“我也是第一次见，不过应该是真的。”林婵玉随口答道，脑子里还在思索着家里零零散散买下来的几十本与玄学有关的书是否有这方面内容，又琢磨着还能去哪里找到这类与邪术有关的古籍。
阿明听得激动起来：“哇，那大师你准备出手吗？！是不是要画符收鬼啊？”
林婵玉脚步一顿：“画符？”仔细想想，在志怪传说里，的确是用符纸来压制鬼物，她之前同大姐一起逛二手市场买家具的时候，就有在路边买过几本破破烂烂的古籍，看着是教画符写祷文的，不过林婵玉看得一知半解，后面就丢开了。
“你以前有听说过这方面的故事吗？”
阿明既然跟上了，林婵玉也不介意同他多聊聊。
“当然啦！我最中意看这种恐怖小说了，最近不还出了部捉鬼电影吗？很好看的！大师你要是感兴趣，回头我把碟片借给你！”
阿明直跟到林婵玉家的楼下，这才意犹未尽地离开，转身时竟然还能见到那辆原本停靠在鱼丸档边上的豪车。
他撇撇嘴，左右看看，见没有帮手，对方似乎也没有要下车的意思，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林婵玉在家研究了半天，还让大姐帮忙一起翻看那些繁复的词句，试图寻找突破口，可最终她对着那歪七八扭的半成品符纸实在不抱有希望，不得不请外援。
“你是说会收鬼的大师吗？”王莉莉在电话那头听到这话，好奇心不自觉也被勾了上来。
“是啊，《大迷信》下周就要开拍了，你们应该都把人定下来了吧？”林婵玉也是碰碰运气，没想到王莉莉还真给了肯定的答复。
“我这边还真有一个养小鬼的大师。那人我见过一面，就是看着凶神恶煞的，我也不确定对方愿不愿意出手。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把事情同我大致说一下，我看看能不能说动他。”
要是能让王莉莉这个投资人开口请求，肯定比她这个同为参赛者的竞争对手开口更合适，成功率也更高。
林婵玉没有犹豫，立刻将来龙去脉简单的同她说了一遍。
王莉莉听得津津有味：“人死后真的有魂魄吗？那是不是真的有十八层地狱呀？”
林婵玉没法给出确切的答案：“老实说，我也没有亲眼见过魂魄。”即使她真的死过一次，可也未曾走过奈何桥，没有机会喝过孟婆汤。
要不是她借着这次的卦象看到了陶清诡异的操作，她原本还以为鬼怪之说只是虚妄呢。
“行，我会尽快给你回复的！”王莉莉说完，没急着挂断电话，而是试探着问道，“到时候要是请动了他，我能不能跟着凑凑热闹啊？”
人类怕是从知事开始便对生死有着浓重的兴趣，更何况王莉莉到了父母开始从中年往老年迈进的时候，这种对生死的好奇，便带上了几分迫切的色彩。
林婵玉：“这就要看你请的那位大师同不同意了。”
她知晓王莉莉是有些心大粗神经的，未免她将鬼神的事情当做一种刺激的冒险，林婵玉还是忍不住多说了几句，着重描述了当时姓王的在陶清的摆布下丢尽洋相的桥段，但挂断电话后，林婵玉回想王莉莉那兴奋的口吻，觉得她好似压根没接收到自己隐晦的提醒。
隔日，林婵玉没有急着开档，而是按照计划，与大姐一起送月月上学后，便转道一同去了深水埗食街的对面看了准备租来开冰室的铺面。
这里原先是卖包子的，与现在主流的冰室大小相符，大约 46平方米，门面较窄，但进身深长，前面是铺面，后面是厨房，大概能够摆6张小桌，月租要一万三，其他林林总总的细节林家姐妹已经考虑过了，主要还是看中它与食街临近，转个路口就看见了，还能照旧做街坊生意，也不怕老客找不到店面。
林家姐妹签完合同，便回了食街。
林婵玉还没支起算卦的小摊子，就在街边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豪车，她眉心下意识皱起，又很快丢开，不愿意为余嘉豪再浪费一丝一毫的情绪波澜。
今日她照旧只给一卦。
这一卦是个师奶，领着个十几岁的女仔。
林婵玉一看便提醒了一句：“不算未成年。”
师奶脸上的喜色一时僵住，又强撑着笑道：“大师，再过几个月她就成年了，我就想问问孩子选学校专业的事情，不会耽搁你太多功夫的。”
林婵玉看向师奶边上沉默不语的女仔：“她没有喜欢的专业吗？”
师奶摆了摆手：“她就喜欢摆弄那些电器和模型，成日拆了装，装了拆，闲下来也不知道多看书，就知道做白工给别人帮忙修东西，她要选的那什么电子工程，以后出来了还怎么找工作，难道真的去别人家里给人修电器？”
街坊里瞧热闹的电佬陈叔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扯着脖子喊道：“修电器怎么了？！我靠自己一身本事不也养起了成头家？！”
师奶尴尬地给他说了句不好意思：“我不是讲给别人修电器不好，是她一个女仔，做这行几辛苦啊！而且，我也是怕别人讲闲话，她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做嘢，要跑陌生人家里修电器也很危险。”
芬姐也曾经苦恼过给孩子选专业的事情，很理解这位师奶的担忧，闻言搭腔道：“其实她如果中意摆弄那些电器，以后出来也不一定是帮别人修电器的，可以当设计电器的人嘛！”
卖菜莲也是这么个想法：“难得孩子有兴趣，能有机会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你要是逼她选别的，就怕她学得不开心。”
师奶摆摆手：“她的性子闷，问十句才答一句，学那些旁门左道，我就怕她到时候读完出来也找不到工作，又没能力同人周旋。其实，我也不指望她以后多出人头地，就想让她当老师，以后安安稳稳过日子。等她以后懂事了，也会明白我的一片苦心。”
阿明听到这里撇撇嘴。
他家虽然有栋楼收租，但他还同老豆老母住在一起，接受着血缘的制裁，听到近似父母一言堂的话语，心里很不痛快，插嘴道：“你都有主意了，还来找大师算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