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不由得满脸错愕，他有些搞不懂，这老家伙是真蠢，还是习惯了颐指气使，所以才会自以为，仅凭一句话就能让自己引颈受戮。
简直是笑话！
许泰山嘴角翘起，眼中满是快意。
他等着看陈阳惊慌失措的样子，等着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跪地求饶。
然而，陈阳慢悠悠地扫了眼许泰山，淡淡问道：
“凭什么？”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韩白尘眉头一皱，似乎没想到陈阳会是这种反应，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沉声道：
“凭什么？凭我苍云派立派千年、底蕴深厚，位列六大隐世宗门之一。
于你而言，如同蚍蜉撼树，捏死你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陈阳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那就试试？”
韩白尘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活了六十多年，在苍云派中地位尊崇，还从未见过哪个世俗武者，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即便是那些古武世家的家主，见了他也要客客气气地叫一声“韩长老”。
“年轻人，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韩白尘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我苍云派乃千年隐门，门中高手如云。
莫说是你，就是两江省那些所谓的武道世家，在我苍云派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许泰山适时地补了一句：“韩长老，这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之前我也是好言相劝，他却仗着几分本事，不将他人放在眼里。
如今连您亲自出面，他都不放在眼里，简直是狂妄至极！”
韩白尘微微点头，看向陈阳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杀意。
“陈阳，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若你答应，还能安享晚年，否则——”
他缓缓站起身，半步宗师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那气势如泰山压顶，院内花草都被压得伏倒在地。
八名苍云派弟子齐齐后退一步，眼中满是敬畏。
许泰山更是被这股气势逼得呼吸一滞，连忙退到一旁。
然而，陈阳却依旧站在那里纹丝不动，语气平淡：
“韩长老是吧？我也给你一次机会，立刻闭上你的嘴，然后带着你们苍云派的几条狗滚回去，否则——”
陈阳学着韩白尘的样子，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落在韩白尘等人眼里，充满嘲讽意味。
韩白尘怒极反笑：“好，好，好！看来你是铁了心要与我苍云派为敌了。”
“不是我与你们为敌。”
陈阳纠正道，“是你们来找我的麻烦。”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玩味起来：“许泰山输了，你就来。那要是你输了，是不是你们苍云派的掌门也要来？
所以，干脆灭了你们苍云派了事！”
“放肆！”韩白尘暴喝一声，一掌拍在门口的石狮子上。
那石狮子是用整块花岗岩雕成的，少说也有数百斤重。
韩白尘这一掌下去，整个石狮子都向旁边挪了数尺，表面也多了一个深深的手印。
这一手分明已到了化劲巅峰，力收发由心，刚柔并济。
陈阳扫了一眼那个掌印，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半步宗师的劲力确实精纯，但在他心眼下，这种精纯的劲力运转路线就像是一张摊开的地图，每一个节点都看得清清楚楚。
“韩长老好掌力。”陈阳不咸不淡地夸了一句。
韩白尘以为他怕了，冷哼一声：“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我说你掌力好，是因为你这一掌确实用了真功夫。”
陈阳站起身，语气依旧不紧不慢，“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用尽全力拍出来的掌印，在我眼里，到处都是破绽？”
“放肆！”
许泰山跳了出来，“陈阳，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点评韩长老的武功？
韩长老的苍云掌练了四十年，一掌下去，金石为开。你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
陈阳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盯着韩白尘，淡淡道：“远来是客，我也不愿伤了和气。
你带着你的人回去，告诉你们掌门，这件事到此为止。
许泰山的事，是他挑衅在先，我出手在后，不算欺负人。”
陈阳并不是怕了，只是在他眼里，所谓的隐世宗门都是笑话，与其把精力浪费在他们身上，不如踏踏实实修炼，早日登临筑基。
到了那时，天地再大也尽可去得。
因此，这番劝说算是陈阳最后的善意，希望双方化干戈为玉帛，免去之后的许多麻烦。
然而，韩白尘却将这善意当成了软弱，忽地大笑出声：
“道歉？你伤了我苍云派的人，就想道歉了事？陈阳，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收敛笑容，目光如刀：“今日若不将你武功废掉，我苍云派的脸面往哪搁？”
院内气氛陡然凝固。
八名苍云派弟子齐齐踏前一步，气势逼人。
陈阳叹了口气，无奈道：“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蚍蜉撼树之事，果然可笑、可悲、可叹！”
“我看你是找死！”
话音未落，韩白尘已经动了。
半步宗师的速度快得惊人，只见灰影一闪，人已欺到陈阳身前。
右掌裹挟着凌厉罡风，直拍陈阳胸口。
这一掌名为“苍云裂石”，是苍云掌中的杀招。
韩白尘练了四十年，早已炉火纯青。
掌劲未至，掌风已经将陈阳身后的花盆震得粉碎。
然而，陈阳早有准备。
龙行诀施展开来，他的身形如同一缕青烟，在千钧一发之际滑开三尺。
韩白尘的掌劲擦着他的衣角轰在空处，发出一声沉闷的气爆。
“躲得倒快。”
韩白尘冷笑一声，变招如电，左掌横扫，右掌下压，两招连发，封死了陈阳所有退路。
陈阳再次施展龙行诀，身形飘忽不定，在方寸之间腾挪闪避。
同时，他的心眼全力运转，将韩白尘的每一个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心眼的恐怖之处。
普通武者对战，靠的是经验和直觉。
对手出招，只能看到表面动作，至于内里劲力如何运转、破绽在哪里，只能靠猜。
而在心眼之下，时间仿佛都变慢了，韩白尘的每个动作都看的清清楚楚，甚至能够从运行轨迹中，看出那一丝破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