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苏小楼身边就有了一个跟班。
苏小楼并没有离开过鹰巢宫,因为他能感受到天魔教的那女人的存在,体内的魔气已经开始在躁动。
他也没有修炼,更多的是在回想这一生,为什么他在乎的人都会离他而去,午芈只的死对于他的打击太大,每每想起她的音容笑貌,心中就是一阵阵的刺疼。
从雪鹰宫最高处俯瞰雄鹰城,雄伟和壮观依旧震撼人心,只是这座本身陌生的城市,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了。
“公子,公子!”
苏小楼从胡小玉的叫声中回过神,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目光又移到雄鹰城。
“公子,若心中烦闷,出去走走,也许心情会好一些.......”
听到胡小玉不厌其烦劝他出去走走,苏小楼第一反应,自己有那么忧郁吗?
然后心里生出些狐疑,这女人的动机似乎也不那么纯,看似心机深沉,有时候却异常的纯善,看似质朴,有时候眼神却如寒风。
不过,这重要吗?想必天魔教那女人万不会如此放下身段,即便是她的手下又如何,只要自己不出雪鹰城,想必也奈何不得自己。
见时间已到,转身朝万鹰宫而去。
与朱雄鹰约好,也算是告别吧。
午芈只之死,他并没有怪朱雄鹰的意思,朱雄鹰所做已经远远超出朋友的责任义务,他不是以德报怨的人。
所因之起,不过是自己实力低微,离开了无道宗,生死全靠虚无的运气;脱离了仙武、西淮军,他并没有生存的资本,只是可笑自己离开仙武帝都的时候,没有意识到这点。
如今,同样如此,脱离了鹰族的庇护,他也将必死无疑。
对于力量的渴望,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强烈。
夜晚的万鹰宫灯火通明,戒备森严,西侧改为朱雄鹰处理鹰族政务、接见各级官员的宫殿群,即便是夜晚都是人来人往。
似乎也在印证鹰族要建朝称皇的传闻,这万鹰宫正朝着太子东宫的方向去改制。
当然这跟他也没什么关系,朱雄鹰移居到万鹰宫东侧,不论是规模、奢华程度都比原来要低调许多,若只是鹰族少主,极尽享受并无不妥,如果是皇族太子,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需有所表率。
在东殿的一个小花园,朱雄鹰很早就到了,心中的愧疚让他颇为不安,他实在不知道如何面对苏小楼这个挚友。
看了一眼对面的人,心里才微微放下心来。
“雄鹰兄!”
熟悉的声音让朱雄鹰吓得一哆嗦,不过他面上并没有表现,放下手中的酒杯,面露微笑起身,下意识伸出手,与苏小楼紧握着,一个浅浅的拥抱。
“苏兄,很高兴你还活着!”
这句由衷之语,让苏小楼心中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大恩不言谢,今夜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对了,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
当巫无晴站起身转过身,苏小楼见到他微微一愣,他不在玄方战场指挥打仗,跑到雄鹰城干什么。
虽然苏小楼表情控制得很好,但他的变化,朱雄鹰自然是察觉到了,不动声色道:“苏兄,这是仙武巫家长子,同时也是雄鹰的大师兄巫无晴!”
“师兄,这是雄鹰的好友,苏小楼!”
两人均只是微微点头,当做认识。
“坐,坐!”朱雄鹰招呼两人坐下。
一旁的薛泮当即安排人上了酒菜,她之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巫无晴身上,估计是担心巫无晴对朱雄鹰有威胁,看来鹰族与仙武之间的龌龊比常人想象的更惨烈,苏小楼心里这样想着。
巫无晴复杂看了苏小楼一眼,并没有开口说什么,一如既往的冷漠。
朱雄鹰见此,颇感棘手,想到今早父亲唤自己过去,说自己这挚友,乃是那个把玄方族搅得天翻地覆,以一己之力,改写整个仙武与玄方族命运,轰动整个西极的仙武太师张家三公子、西淮军首领张少景。
目瞪口呆之下,是万万不信自己这结丹的好友会是大名鼎鼎的张少景,力压同时代西极青年才俊的第一人。
直到父亲拿出了确凿的证据,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出于对于鹰族的使命感,他就在想这一切是不是仙武针对鹰族的阴谋?
他的想法与父亲不谋而合,但如何处理,父亲尊重他的意见,前提是不得损坏鹰族的利益。
经过一整天将前前后后发生的事仔细思考了一番,从环形神宫到鹰城,再到天断的一系列变故,他觉得这并不是什么阴谋。
而且巫无晴不顾与玄方族大战,多次往返鹰城,向他打听苏小楼的情况,更加印证了他的想法,恐怕这位苏兄,或者称为张兄更为恰当,与仙武有一段不为人知的变故。
毕竟,现在西淮军是仙武九公主在掌控着。
因此,见二人不语,朱雄鹰才感到些许棘手。
他不想失去苏小楼这个朋友,同样他也不会允许仙武王朝这般人物待在鹰族,这也是他破例同意见一见巫无晴的原因。
苏小楼在看到巫无晴的第一眼,心思缜密的他,也大概猜到了发生了什么。
见朱雄鹰欲言又止,苏小楼无奈一笑,淡淡对巫无晴道:“上次一别,已是多年,巫兄近来可好?”
朱雄鹰心里一震,虽然基本可以确定苏小楼的身份,但真到他亲口说出来,心里的震撼依旧不小。
巫无晴心里是极为复杂的,从看到苏小楼第一眼,他就很确定,此人就是张少景。
“上次一别,很多年了。”说完,巫无晴沉默片刻,似乎不可察的叹了一声,无不复杂道:“我时常在深夜看着玄方的中部平原,回想起与张兄在玄方族连破玄方三大集群,在其腹地横冲直撞,所向披靡,就不由自主热血沸腾......我不是一个怀旧的人,但那段日子,是我有生以来最憧憬的时光,我第一次幻想未来,不止一次想象,与张兄,身穿我仙武战甲,站在玄方都城的城墙上胜利会师的画面!”
说着巫无晴的语气微微激动起来。
只是突然他的情绪戛然而止。
苏小楼也微微动容,虽然这一切,是太师府张中九那老狐狸搞的鬼,但与西淮军那段战争生涯,确实让他得到某种满足。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朱雄鹰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能想象得到,轻飘飘的语气就概述了仙武与玄方死伤超过千万生灵的纪元之战。
他也终于明白父亲的担忧,巫无晴在他的眼里,虽然是师门这一辈最惊才绝艳的人,但依旧是那位冷漠不理俗世的大师兄,苏小楼更不用说了,只是他的一位过命的挚友。但不起眼的两人,是覆灭盛极一时的玄方族大战的核心人物,是数百万仙武大军的首领。
所以,他们是极度危险的。
鹰族会不会是下一个玄方族,谁也不知道,但是这位大师兄说站在玄方都城的城墙上,焉知会不会有一天是鹰城的城墙。
“世事无常,不是吗?”苏小楼笑着回应他,仿佛一切都释然了。
巫无晴平复了情绪,平静的问道:“不死城外那场意外,是不是你自导自演?”
苏小楼并没有隐瞒,点点头。
“张少景是生是死?”
面对这个问题,苏小楼并没有立即回答,朱雄鹰则是满心疑惑,这不明摆着的,张少景活生生坐在这。
苏小楼不知道如何回答, 吞噬红蔓妖族后,他身体发生了很多异变,张少景确实是死了,但是张中九将张少景的全部记忆融入了他的魂魄,并用这些潜藏在他魂魄的记忆,影响他的七情六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