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昭问:“阿爹,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这不是顾伯的字吗?”
裴却山牵着人坐到石凳上,灯盏烛火微亮。
乔昭被父亲抱到腿上,乖巧知错的看着折子。
“昭儿模仿的很好,若你的字并不是爹教的,旁人便会被糊弄过去了。”
裴却山夸他。
“在这‘符’字最后一折,暴露了。”
乔昭仰头认真听讲。
裴却山的书法是当今太傅之弟,当朝御史大夫江为止亲自教学,笔迹苍劲,寥寥几笔行的是山川气魄。
他又从小习武,笔触便不拘小节,在折勾时的行书便会略去,寸字折勾写为十。
言传身教,乔昭便是这样学的。
“你练的字是爹写过的字帖,这样的细节处理不好,无论你怎么模仿,小狐狸尾巴都会漏出来。”
乔昭的鼻尖被父亲捏了下。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垂下脑袋,手汗湿了,“是昭儿错了。”
“错在何处?”
裴却山月下看他,这孩子白嫩的脸皮都已经羞红。
他裴却山做事做人光明磊落,并非小人,可此刻他倒是很想逗逗孩子。
瞧他委屈模样,实在可怜,手伸过去,乔昭便有几分讨好的把脸颊往他的掌心中钻,仿佛在说‘阿爹莫怪昭儿’
“都错啦。”
他鼓鼓嘴巴,拉扯着父亲的袖口,“请您不要和昭儿计较,孩儿领罚。”
“这可不行。”
裴却山轻拍他的后背,“昭儿,为父要教你一个道理。”
“嗯?”
乔昭眨眨眼,仰头听着。
“为人处世,最怕自作聪明,在不知朝廷构成,皇帝为人时,擅自用‘自以为’的目光为更改奏折,若为父说,是故意让顾玉良那样写的,你应当如何?在未知全貌之时便仓促下结论,好比一局棋,对方落下诱敌陷阱,你自以为识破,殊不知已经是局中人。”
“不知全貌,未客观下定论,观事不严,此为一错。”
“做事留痕,令人抓把柄,你如何笃定父亲发现后不会责怪你?人若做坏事,一定要做圆满,事已秘成,无论昭儿是故意留下痕迹,还是不小心,都已经让你落败,粗心,此为二错。”
乔昭只读过书,并没有见过朝堂上究竟是何等风云。
纸上谈兵很容易被风吹破的。
“昭儿谢父亲教诲,孩儿受教,请爹爹责罚吧。”
裴却山的手掌捏在他的脖颈后,轻轻的,“爹什么时候说过要罚你?”
“昭儿做错了事,险些误了爹的大事,自作聪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