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首都远郊。
一座大型庄园依山而建,庄园建筑采用木结构的双层设计,屋顶覆以青瓦,檐角保留着江户时代的曲线弧度,亭台楼阁尽是古朴之风。
庄园的小型演武场内,二三十名身着传统扶桑武士服的男子排成两行。
一个将武士服只穿一半,露出肩膀和手臂大片纹身,明显是头目的人,正在用鞭子教训下属。
“啪!”
双膝跪地的男子后背挨了一鞭,一道血痕立刻浮现出来。
“啊!”男子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上身前扑在地。
此举看上去就像是在对着前方池塘边路过的几名侍女行了一个土下座之礼。
挥鞭的纹身头目见状,大怒地喊道:“八嘎,岛田,昨天让你去参与和稻川会的地盘争夺战历练,你却畏缩不前,现在才挨了一鞭又表现得像个懦夫。”
“你简直就是武士的耻辱。”
岛田趴在地上,疼得冷汗直流,也不敢反抗,只能不停地说着斯米马赛。
“给我直起身子跪好,今天我要让你彻底知道,如何做一个真正的武士。”
“嗨依!”
岛田咬了咬牙,强忍着后背的疼痛直起身。
“啪!”又是狠狠的一鞭,这次他有了准备咬紧牙关,没有惨叫出声,但身体还是不可抑制,摇摇欲坠地晃动了一下。
“呦西,一个武士,怎么可以害怕疼痛而惨叫呢?”
头目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话锋锋一转,“我们继续,你还需要更多的磨炼。”
旁边的二三十名打手,垂首低肩默不作声地看着组长山本信一郎组长不停挥鞭。
..............
池塘另一边的建筑内,黑龙会现任会长冈村秀信透过敞开的窗户,面带微笑地看着演武场内的惩戒仪式。
黑龙会的发展壮大,需要绝对的阶级暴力,一层一层的向下宣泄,最下面的一层便能在极致的压抑下,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
就像五十多年前,由他爷爷领导的大扶桑帝国陆军支那派遣军一样。
“哆哆哆!”敲门声响起。
“进来!”
“父亲大人,长老们都到齐了。”冈村健太对着冈村秀信躬身说道。
“知道了,我们过去吧。”
父子二人联袂来到会议室,屋内的六位长老见会长到来,齐齐起身鞠躬行礼问好。
“都坐吧。”
冈村秀信坐上首位,挥了挥手,众人随即落座。
“南韩分部的情况查清楚了吗?”冈村秀信扭头看向左边,对着其中一人问道。
长条办公桌下首第二位的土肥原条司被问到话,连忙站起身,躬身说道:“会长大人,斯米马赛,还是没有任何进展。”
冈村秀信皱起了眉头。
上个月月底,本该到了南韩分部例行和扶桑大本营联络,上缴财务收入的时候。
但南韩分部突然就失联了,一二号负责人全都联系不上,总部派驻在分部的财会人员也联系不上。
他让负责海外业务的土肥原条司去调查情况。
到了南韩发现,所有的据点都没有人,整个黑龙会南韩分部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会长大人,我看南韩分部应该是不满意一直给总部输血,卷款跑路,自立门户了。”长条办公桌右边一长老开口说道。
话音未落,坐在他对面的佐藤新一拍着桌子怒吼道:“八嘎,白鸟敏贺,你胡说什么?我儿子松雄不会背叛黑龙会的。”
白鸟敏贺闻言嘁笑了一声,道:“那可说不准,毕竟财帛动人心啊。”
“土肥原长老之前已经说过了,根据在南韩的公众信息收集,我们在那边分部的据点附近,近期均爆发过激烈枪战的治安事件,他们肯定是被袭击抓走了。”佐藤新一梗着脖子道。
“但南韩的警方也没有查出枪战的双方身份不是吗?”
“也许是别的黑帮火拼,又或者.......是南韩分部自导自演的被袭击假象。”
“八嘎,你.........”
“啪!”
冈村秀信一拍桌子,“都够了。”
吵架的两人见会长发怒了,便齐齐闭上了嘴巴。
冈村秀信揉了揉太阳穴,他也颇有点头疼。
南韩分部设立快三十年了,不管是由大本营拨款维持的时期,还是本土经济泡沫破碎,不得不反向给大本营输血的时期,一直没出过什么问题。
冷不丁全员消失了,真是奇怪。
白鸟敏贺的猜测不无道理。
南韩分部与大本营隔着国境线和大海,赚了钱有了别的心思,想自立门户,也不是不可能。
其实进入新的21世纪后,国内经济逐渐好转。
大本营已经不需要南韩分部输血了,但苍蝇再小也是肉啊。
让南韩分部自己留着花,肯定不如继续交到大本营。
可佐藤新一的儿子佐藤松雄,冈村秀信也是看着长大的,没道理会做叛徒啊。
佐藤松雄再过几年就可以调回大本营了,等佐藤新一死了,他就是新的长老。
以至于等自己百年之后,都有资格可以和自己的儿子健太竞争会长之位。
靠着冈村家族与在政坛活跃的安倍家族之间,那深厚的历史渊源。
这两年黑龙会在明里暗里的关照下,势力恢复的极快,全国打手数以万计。
连着两年都在与扶桑三大黑帮,稻川会、住吉会和山口组的竞争中处于上风,几乎已经恢复到五十多年前黑龙会的鼎盛时期。
和回到大本营后辉煌的未来相比,佐藤松雄没道理为了南韩分部那点收益去行叛逆之举。
“我相信松雄那孩子,如果真的是南韩分部叛变,那也肯定是下边人生了二心,佐藤松雄一定是被胁迫了。”冈村秀信沉吟道。
听得会长这么说,佐藤新一满脸得意地瞪了白鸟敏贺一眼。
接着又苦着脸看向冈村秀信:“会长大人,我们一定要把南韩分部的状况调查清楚,把我儿松雄救回来啊。”
抛开那些私生子和其他不中用的酒囊饭袋,他就这么一个有能耐继承他长老之位的儿子。
这要是出点什么事,佐藤家族的没落几乎是板上钉钉。
不过是派到南韩分部涨个履历,怎么会消失不见了呢?
他自己也派人去找了,但就是找不到,只能寄希望于会长动用更多大本营的力量了。
时间还没过多久,应该还来得及,再晚就不好说了。
“会长大人,有没有可能是南韩官方发现了分部的情况,然后被剿灭了?”
白鸟敏贺突然开口说道,“然后特意发布黑帮火拼的假消息,用以迷惑外界。”
冈村秀信还没说话,佐藤新一已经拍桌子蹦起来了。
“白鸟敏贺,你胡说什么,我儿子不会死的。”
佐藤新一死死盯着白鸟敏贺,恨不得咬死对方。
“好了,不要吵了,是与不是,会调查清楚的。”
冈村秀信拍了拍桌子,待平日里一直互相看不顺眼的两人安静后,才看向土肥原条司:“你继续调查,除了确认南韩官方有没有可能参与。”
“还可以从大本营以前派给南韩分部的清理任务这个方向着手,不排除南韩分部可能是被报复了。”
“嗨依,会长大人,属下一定竭尽全力。”
土肥原条司回想了下,大本营已经很久没有给南韩分部下达过清理任务了。
距离上次好像都快过去一年半了。
任务目标叫什么来着?
想起来了,一个叫阿部近东的电脑专家。
攻破了黑龙会的电脑防火墙,把黑龙会胁迫女星给权贵陪睡的偷拍视频公之于众了。
南韩分部的事情定下了基调,接下来各个长老开始依次汇报各自负责的区域发展近况。
但佐藤新一犹自心不在焉,不停地喃喃自语:“我的儿子,你到底在哪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