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长揉了揉额头，语气疲惫：
“你都这年纪了，做事还这么冲动。三亿不是小数目，就算我这儿过了，也得股东们同意才行。否则合同就是张废纸，你还得赔违约金——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台长其实一向看重赵文博，这回是真动了气。
赵文博缓了语气，试着解释：
“台长，这个项目我真的仔细考虑过。您看‘顶流’从无名到爆红，全靠沈天明一个人撑起来。有这样的奇才，为什么不能相信？而且《冥光》小说本身就有大量书粉，剧版出来后观众还催着拍下一部——大家都希望咱们也能做出不毁原着的经典。”
“这些不都说明他本事大、有才气、想法特别吗？咱们为啥不敢赌这一回？”
赵文博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老台长听了也有些动摇，可代价实在太大，让人没法不在意。
“我知道他有能力，听说这还是他头一回当导演，已经这么亮眼了。”
“他的才华确实难得，但现在不是讨论他能力的时候。”
“我原本让你去谈《冥光》第二部的版权，就是想让你先去探探路，现在热度还很高。”
“粉丝们也都在等第二部，可你也得明白，这戏还没开拍，风险不小，这么急着签约实在难以服人。”
“要我说，这回你非得栽个大跟头不可，万一上头追究，我也保不住你啊。”
如果合作的人不是沈天明，赵文博或许真会把老台长的劝告听进去。
但对方是沈天明，那就不一样了。
赵文博也不愿听老台长这样贬低他。
“您就别操心了，真出了事我自己扛。”
“三亿嘛，我赵文博虽没那么多钱，但卖了房和车，再凑凑总还是有的。”
老台长听得直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你真是要气死我啊！”
他指着赵文博，气得心口发闷。
“哎呀，现在不是没事嘛，我信沈天明，他不会让我失望的。”
赵文博对他有信心。
另一边，沈天明当然也不会辜负这份信任。
“陈淼，帮我把消息放出去，就说《冥光》第二部下周开机。”
好家伙，这简直是一刻不停。
陈淼愣了一下，不知该怎么接话。
“嗯？”
“怎么，有问题吗？”
沈天明抬眼看了看他。
“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赶？第一部才播出多久，这么快公布会不会太急，反而效果不好？”
说得在理，这确实显得太匆忙。
任谁看了都觉得像在赶工，很难想象这是部热门剧的续集，说不定会让人大失所望。
“这你就想错了。如果隔太久，热度可能就散了。”
“何况，我们没必要像其他剧那样让观众干等。我要的就是与众不同。”
沈天明说着站了起来，似乎被这话勾起了兴致。
“再说了，我刚和人家签了约，总得给他点甜头尝尝，不然他最近日子可不好过。”
沈天明其实早就料到赵文博如今的处境。
早就听说电视台里不少人跟他不对付，巴不得看他栽跟头。
他又签了份合同，看着就是稳赚不赚的买卖，好多人正等着看他和顶流出洋相呢。
“别的事你不用管，照我说的做就行，出不了岔子。”
陈淼只好应了下来。
走出办公室，正好遇见乔助理，他便随口嘟囔了两句：
“哎小乔，你说沈总最近是不是手头紧啊？”
陈淼平时可不爱打听这些，只是沈天明最近一阵子实在反常，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既然不好直接问沈天明，那就问问身边最亲近的助理，说不定能听出点眉目。
乔助理本来拿了文件要进去给沈天明看，半路却被陈淼拦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的？”
他还以为是沈天明自己告诉陈淼的。
乔助理一向嘴严，对陈淼也不例外。
只是刚才见陈淼从办公室出来时脸色不太对，还以为沈天明跟他提过这事。
“我猜的呗，他让我马上公布《冥光》第二部筹备的消息。”
“赶得这么急，多半是为了钱吧。要是图名声，第一部已经够响了。”
“咱们公司也不至于要靠第二部来撑场面。”
“那肯定就是缺钱了。你知不知他最近还有什么别的动静？是不是又接了新项目？”
陈淼倒不是成心打听，只是觉得这事不简单，才忍不住多问几句。
知道沈天明并没告诉陈淼，乔助理自然不打算多说。
“啊，不好意思啊陈淼，这事我不方便说。不过你的直觉挺准的。”
乔助理职业素养一向很高，就算对方是同事，该守的规矩也不会丢。
对他这套回应，陈淼早就习惯了。
这小乔跟沈天明待久了，脾气越来越像，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做什么都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行，那我不为难你了，先走了啊。”
说完朝他点点头，就先转身离开了。
乔助理也没耽搁，赶紧把手里重要的文件送了进去……
“沈哥，这是顶流直播的最终数据，目前成绩很亮眼。”
“在各大平台里排在前头，但我看不出后续走势，还是得请您过目。”
沈天明接过报表，看到昨晚的直播收视确实不错。
但还有提升空间，有些地方还能再加把劲。
“这样，你尽快联系昨天榜前十的观众，邀请他们来顶流直播现场。”
“另外让Arylu准备好签名和见面安排。我们要第一时间让粉丝感受到诚意，给足甜头。”
“下一期节目多给主播镜头，Arylu人气虽高，但主角是新人主播，别让她们抢了风头，这不符合节目本意。”
沈天明说得清楚，乔助理听完也没多问。
“明白，我马上去联系。”
说完他便要离开。
“等等，还没说完。”
乔助理赶紧转身。
“通知冥光策划组，尽快筹备第二部，质量必须比第一部更好。”
乔助理心里直嘀咕：这速度，生产队的驴都比不上。又要快又要好，策划组压力得多大啊。
但他没敢说，只应道：“好的。”
“第二部还是我亲自导，剧情更严密。让李牧丞他们好好读剧本，有问题及时找编剧。去吧。”
看来倒霉的不止策划组，乔助理暗暗替他们捏把汗。
“沈哥，还有其他事吗？”乔助理挤着笑容看向把玩戒指的沈天明。
“没了，辛苦。出去带上门。”
沈天明点点头。
乔助理只好照办，随后把指示传了下去，策划部顿时一片哀嚎。
抱怨归抱怨，活还是得干，不然明天可能就得卷铺盖走人。
陈淼将消息通过官博发布后，微博瞬间炸了，服务器瘫痪范围空前。
“第一部还没追完，第二部就要拍了？那我慢点看，估计能接上。”
“这速度绝了，但赶工出来的能好看吗？”
“不按套路出牌啊！”
“原班人马！这个剧组真行，顶流我太爱了！”
“顶流速度没话说，别的剧总吊胃口，第二部动不动等明年，这才叫良心！”
“冥光老粉在此，第二部剧情据说更精彩，期待！”
粉丝热议不断，热搜直接爆了。
恒城电视台高层们也吃了一惊，原本还打算开会让赵文博做检讨，追究他的失误。
这下可真是打脸了，刚说完第二部连影子都没有，官方账号转头就宣布《冥光画影》第二部下周开拍。阵容还是原班人马，大家高兴坏了。
原先还想教训赵文博、让他长记性的某些高管，立刻换了说法。没想到他竟能逆风翻盘——不管这部剧最终成不成，只要蹭上第一部的热度，那三亿就不会白花。
“文博啊，我一直相信你的眼光。上次就因为你眼光独到，让咱们电视台小赚了一笔，《冥光》的收视率占了总台一大半。这事交给你办，果然没错！”说话的是电视台的收视负责人，此时正一脸欣赏地看着赵文博。刚才怼赵文博的是他，现在摆出这副笑脸的也是他。商场果然不能轻信任何人。
“价格虽然超了预算，但版权拿下来，就等于买断了播放量。文博，你真是电视台的福星。”有人带头，其他人也跟着夸起来。赵文博像坐过山车，一会儿天旋地转，一会儿又仿佛腾空而起。
他现在只能全盘接受。看着钱浩那张发青的脸，赵文博觉得自己不算最惨——惨的是眼前这位，巴结许久、差点取代自己、心怀不轨的人。
“谢谢各位肯定。我能看到《冥光》的商业价值，也是因为原着本身就好。我也是书粉，没想到自己喜欢的小说能拍成剧。后来我朋友沈天明给我看了相关视频，我直觉这部剧会爆。现在它证明了自身的价值，这三亿能为电视台换来鸿运，我觉得不亏。也请大家相信我、相信《冥光》，我们一定能顺利通关！”
如今赵文博说什么都有人接话。有了顶流的官方发布，项目就成功了一大半。网上粉丝纷纷期待，到处问播出平台、忙着订阅。恒城电视台各平台订阅量猛涨，运营回不过来，老台长赶紧加派人手。
借着这阵东风，赵文博站稳了脚跟。一散会，他就赶紧给沈天明打电话，要好好谢谢他。
就算他急着公布消息不是为自己，这确实帮了我大忙，那我必须好好谢谢他。
“喂，沈老弟啊，哈哈，我得跟你好好说说——你可别觉得哥哥我自作多情。”
“我这刚跟你签完约，你转头就发布了消息，是不是在帮我呀？”
“我跟你说，我真是太感谢你了。你是不知道，在这消息出来之前，他们对我那态度……我差点就被开除了，还好有你这一手。”
赵文博那感激涕零的样子，沈天明光从声音里就听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