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他不禁感到一阵羞愧。
很快,郭明被王秘书叫来的保安带走了。
到了这一步,练习生才真正清楚自己错在哪里。但现在道歉恐怕也晚了——事情已经砸了,哪还有脸求原谅?
沈天明见他尴尬地站在原地,也猜到他此刻的心情,便主动开口:
“刚才你都看见了吧?不是我骗你,也别以为我俩在演什么苦肉计。”
“你但凡愿意动动脑子,随便查一下就会知道,我姑母根本没有儿子。可你当时信了他,又因为自己没被看好,就把所有不顺都怪到我和公司头上。”
“我理解你为什么后来那么讨厌我、讨厌公司。但经过这件事,我还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是真是假,得自己亲自去验证。光听别人说,是不会知道的。”
“所以希望你以后判断真假之前,先用心感受,再自己好好想一想。”
说完,沈天明抬眼看向他。
见他站着不动,还以为他也想求情。
“行了,你别学郭明那样。他刚才求我,甚至说要免费打工,我都没答应。”
“你这种情况,我更不可能留。你把公司视频泄露给对手,这已经触到底线。你走吧。”
“不过,看在你也是被人蒙骗,我可以不追究法律责任。这就算是对你最后的宽容了。”
“公司不追究你泄露机密的责任。”
“但既然是你主动提出解约,合同又没到期,违约金你得照付。”
这话说出来,对方一点也不意外——沈天明向来是个明白人。
干脆利落,自己既然做了,对方又何必留情?
索要违约金合情合理,再正常不过。
只是当初签的违约金数额不小,练习生本来收入就不高。
训练之外的时间虽然自由,偶尔外出也花不了多少钱。
可如今面对天价的培训费和违约金,他顿时慌了。
真怕自己拿不出钱,到时候得抵东西还债,甚至可能惹上官司。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连两个保安上来拉他都一动不动。
见他还直直盯着自己,沈天明立刻开口:
“你别以为赖在这儿,我就会给你好脸色。”
“想想看,要是被人打了一巴掌,当时没感觉,后来才疼起来——你还会想再挨一下吗?”
“当然不会。这事也一样,你既然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再留你,岂不是显得我太高尚?”
“这种高尚我不需要,你自己留着吧。赶紧走,我看着也清净点。”
听了这番话,练习生一时语塞。
他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原以为不会这么难堪,如今却棘手得很。
既然已无法挽回,只能想想怎么补救了。
他急忙对沈天明说:
“我知道怎么解决——可以找人去对方公司打听消息。”
“我能去,我和那边还算熟,应该进得去。”
“到时候我录音取证,再想办法帮公司澄清。”
“等事情平息,我是不是……还能回来?”
沈天明听了,觉得这法子或许可行。
毕竟为了挽回公司声誉,眼下什么办法都得试试。
可这些法子没一个能顺当办成的。
于是他就琢磨,不如自己混进对手公司,找点证据来证明自家根本不像网上传的那样。
再加上那些传闻本就是炒作,一点儿都不可信。
这样一来,大家自然就会觉得网上的消息估计都信不得。
往后也不会再有点风吹草动就议论纷纷了。
沈天明听了,似乎对他这番话生出些兴趣。
目光便直直落在他身上。
见他还在试图挣脱保安紧抓的手腕。
沈天明想了想,或许可以单独和他谈一谈。
原本觉得这人没什么商业头脑,价值不大。
随便聊几句,让他把违约金赔了也就算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是对方主动想合作。
那倒得好好琢磨一下。事情既然是他惹出来的,说不定他真有办法帮我解决?
这可比我再找别的路子要强,毕竟能帮公司扭转局面。
于是,还真想听听他到底打算怎么做。
“你也知道,既然我已经取得对方信任,
那我带支录音笔或别的东西进去,他们也不会起疑。
我可以先假装投靠他们,暗中录音。
聊的时候引导他们提起当时视频的事,让他们回忆,这样就能录下全程。
只要当中有一句不妥,就够了。
而且他们不会对我太戒备,视频都给他们了,肯定觉得我和他们是一伙的。
不会怀疑到我头上——这就是我的计划。”
听他这么一说,沈天明确实有点心动。
听起来挺像回事,说不定真能成。
随即挑了挑眉,身子不自觉地坐回椅子里。
抬头再看这练习生,虽然这人有个明显的毛病:
想法太多,包袱太重,
所以总是疑神疑鬼、容易听信别人。
但脑子其实挺灵,知道该怎么解决问题。
这回就信他一次。
再说这事,确实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
毕竟他和那边熟,对方更容易放松警惕。
“行,你要是觉得能成,就去试试吧。”
“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你可要好好把握住,要是没把握住,我也没办法。”
“等你有信心能解决这事,我们再谈。”
沈天明并不想直接答应让他留在公司,毕竟还得再观察观察。
况且,不能因为一个人事后弥补,就当作他没犯过错。
心里的疙瘩,其实还在。
听了沈天明这番话,练习生心想,虽然对方没明确答应事后留用自己,但这样已经算不错了。
于是他立刻点头应下:
“好,我愿意。事情本来就是我引起的,弄成这样我知道是自己的错,也清楚自己问题出在哪儿。”
“是我当初没分清是非,才导致现在这个局面。”
“您愿意给我机会,我一定尽力把这件事处理好。”
“沈总,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内我一定解决。之后我们再谈。”
说完,他就准备去找对方沟通。
沈天明见他认错态度诚恳,又给出了明确的时间承诺,便不再怀疑他的诚意。
既然他愿意改过,沈天明也选择相信他一次。
于是点头道:
“好,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不再拒绝。你去吧,等你的好消息。”
练习生随即转身离开。
他不是不想再多求情几句,只是明白光靠嘴上说,很难让沈天明改变主意。
只有先实实在在解决问题,才有机会争取留下。
现在最要紧的,是行动起来。
看着他离开,沈天明心里倒是有些欣慰。
至少这练习生知道要主动去收拾自己惹的麻烦,说明他明白错在何处。
这样的人,或许还有可取的余地。
沈天明实在受不了郭明这种人——连自己的身份都要夸大甚至编造,简直比虚伪还让人反感。
所以沈天明直接让他走人,没打算再留他在公司。
处理完这事,沈天明还是觉得头疼。
是不是公司管理模式太乱了?
还是内部结构或同事关系有问题?
他总觉得公司的架构不够规范,得好好想想办法。
于是沈天明打算找时间开一次大会,让所有人都听听他立的新规矩。
现在他正琢磨怎么定这些规矩,才能让大家更容易接受。
另一边,郭明被两个保安带进办公室后,就开始耍赖——
一会儿要上厕所,一会儿说脚扭了要休息,现在又说要收拾工位的东西。
保安不好硬架他出去,只好一路跟着他走到座位旁。
郭明见两人还紧跟着,不耐烦起来:
“都说了别跟着我了!我就收个东西,能干什么?”
“沈总都让我走了,我会走的,你们放心行不行?”
“老这么跟着,我都不自在了!”
说完还狠狠瞪了他们两眼,觉得像被当犯人一样盯着,浑身不自在。
两个保安却觉得好笑。
他们的任务就是把他送离公司,郭明想支开他们?没门。
两人只听沈天明的吩咐,这事必须办妥。
于是其中一人开口:
“抱歉,这是我们的工作,必须跟着你。”
“你去收吧,我们不出声,就在旁边看着,不碍事。”
说完示意郭明继续往前走。
其实郭明哪是怕麻烦,是觉得丢人。
不想带着保安进办公区,否则同事问起来,脸往哪儿搁?
可现在甩不掉他们,他僵在门口不愿进去——
进去之后,还不知道要被怎么嘲笑呢。
郭明没料到这事会让他如此难堪。
早知当初不说那谎,或许会好得多。
哪怕现在仍是公司里默默无闻的小练习生,
也比眼下这处境强。
“愣着干嘛?快进去收拾东西,我们还得交差呢!”
一位保安大叔连声催促。
可郭明哪敢进去——怕被人看见笑话。
他只好转头商量:
“要不你们在门口等?我很快出来,绝不乱来。”
“都到这地步了,我还能耍什么花样?你们就在外面,行吗?”
听他这么一说,有个保安本想拒绝。
但另一人转念一想:他磨蹭半天,不就是嫌丢人,不想让咱们跟着进去吗?
干脆随他意算了,赶紧办完事早点收工。
于是点头道:
“行,给你一刻钟,收拾完马上出来。”
“超时我们就进去找你——说到做到。”
郭明心里一沉,知道被盯上了。
要是拖过一刻钟,这两人真会进来让他难堪。
他含糊应了声,匆匆走进宿舍。
幸好其他人还在舞蹈室练习,房间空无一人。
郭明把桌上那些练习生为了讨好他送的东西——他觉得值钱的——全扫进行李箱。
反正身份还没被揭穿,趁早带走,转手卖了也能换点钱,另谋出路。
刚合上箱子,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郭明一愣:平时训练没这么早结束啊,怎么今天回来了?
可郭明不想让他们看出自己的慌乱,怕他们起疑心。
他只好强作镇定,拖着行李箱继续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