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心里骂娘,脸上却笑容不改:
“前辈这话说的,我就是个带路的!
三哥想来毒虫峡逛逛,我熟门熟路,赚点跑腿钱嘛!
您看,要不这样,您跟三哥聊,我先走?
我保证,出了毒虫峡,我啥都没看见,啥都不知道!”
他说着,脚下又开始往后挪。
“你走不了。”黑袍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今天,你们俩,都得留在这。”
话音落下,他忽然抬手,往自己胸口一拍。
“噗!”
一口精血喷在身前虚空,那鲜血并未落下,反而诡异地悬浮着,蠕动、变形,眨眼间化作一个复杂的血色符文。
符文成型的瞬间,黑袍人身后,那具一直静静站立的青铜战傀,眼眶里猛地亮起两团猩红的光芒!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战傀喉咙里迸发,它那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覆盖全身的青铜甲片“哗啦”一阵响。
一股狂暴、凶戾、充满毁灭气息的威压轰然爆发!
合道巅峰!
林长生脸都绿了,这才刚来就遇到这么离谱的对手,也不知道三哥能不能顶得住!
“三哥!”他喊了一声。
林三没回头,只是说了两个字:“躲好。”
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没有拔剑。
林三只是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对着那咆哮冲来的青铜战傀,轻轻一划。
一道清亮的、仿佛月光凝成的细线,凭空出现在空中。
细线很细,很淡,若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
但它出现的瞬间,前冲的青铜战傀,动作猛地僵住!
不是被挡住,而是它面前的空间,仿佛被这一剑,无声无息地……切开了。
一道细细的、漆黑的空间裂缝,出现在战傀胸膛前方三尺处。
裂缝不大,只有尺许长,但其中散发出的毁灭气息,让那具炼虚巅峰的战傀都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猩红的眼眶死死盯着那道裂缝,发出低沉的、威胁般的嘶吼。
黑袍人兜帽下的两点金光骤然收缩!
“空间剑意?!你……你竟摸到了空间的门槛?!”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甚至有一丝惊惧。
林三没理他,划出的手指收回,负手而立。
那道清亮如月的细线悄然散去,但那条尺许长的空间裂缝并未立刻消失,依旧悬在那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现在,”林三看着黑袍人,语气依旧平静,“我们能走了吗?”
黑袍人没说话。
他死死盯着林三,又看看那条空间裂缝,再看看林三身后探头探脑的林长生。
足足过了十几息。
他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嘶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忌惮,有不甘,也有一丝……兴奋?
“难怪林震岳怕你。”黑袍人慢慢道,“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你们,可以走。”
林三点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对林长生道:“走。”
林长生如蒙大赦,赶紧跟上,嘴里还不忘客气:“多谢前辈高抬贵手!回头灵烟给您打八折!不,七折!告辞告辞!”
两人一龟,迅速退向来时的方向,很快消失在毒虫峡弥漫的薄雾里。
黑袍人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林三和林长生的气息彻底消失,他才缓缓抬手,对着那青铜战傀一招。
战傀眼眶里的猩红光芒熄灭,重新变成一具沉默的青铜雕像,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回他身后。
黑袍人伸手,轻轻抚摸着战傀冰冷的青铜身躯,兜帽下的两点金光闪烁不定。
“空间剑意……合道境……”他低声喃喃,嘶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峡谷里回荡,“林震岳,你这价钱,给低了。”
“不过……”
他忽然抬头,望向万毒宗遗址深处,那里毒瘴更加浓郁,隐隐有各色诡异的光芒闪烁。
“有你在前面探路,也好。”
嘶哑的笑声低低响起,黑袍人与青铜战傀的身影,也缓缓融入浓雾,消失不见。
……
另一边,林长生拉着林三,一口气跑出十几里,直到彻底感觉不到黑袍人的气息,才敢停下来,靠在一棵枯树旁大口喘气。
“我滴个龟龟……吓死我了……”林长生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那老东西,绝对是林震岳派来的杀手!合道后期啊!还带着个合道巅峰的傀儡!三哥,要不是你镇住了他,咱俩今天怕是得交代在那儿!”
林三没说话,只是默默调息。
刚才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剑,实际上消耗不小。
空间剑意他确实摸到了一点门槛,但远未纯熟,强行施展,对心神和灵力都是不小的负担。
卡卡西从林长生领口爬出来,传音带着鄙夷:
“你现在知道怕了?刚才不是挺能扯吗?还七折灵烟,你怎么不直接白送?”
“你懂什么,这叫谈判技巧。”林长生顺过气,从储物袋里摸出壶水灌了两口,又递给林三。
“先示弱,再套近乎,最后给点甜头。万一他真喜欢抽灵烟呢?这不就化敌为友了?”
“然后呢?他买了你的灵烟,就不杀你了?”
“那至少能多活一会儿,说不定还能发展成长期客户。”林长生振振有词,“买卖不成仁义在嘛。”
卡卡西把脑袋缩回壳里,不想理他。
林三喝了口水,缓过来一些,才开口道:“他不是林震岳派来的。”
“啊?”林长生一愣,“可他刚才说……”
“他说林震岳给的价钱够高,但没说是林震岳派他来。”林三冷静分析。
“此人修的是鬼道傀儡术,路数阴狠诡谲,与林家正统功法迥异。
而且,他认得我,知道林震岳要杀我,但对林震岳并无多少敬意。
更像是个……收钱办事的杀手,或者,合作者。”
林长生琢磨了一下,觉得有道理:“那就是林震岳花钱请来杀你的外援?”
“有可能。”林三点头,眉头微蹙。
“但他最后主动退走,并非完全因为我那一剑。他忌惮我的剑域和空间剑意不假,但更重要的……他似乎另有目的。”
“什么目的?”
“不知道。”林三摇头,“但我感觉,他退走时,看我的眼神……不像看一个必杀的目标,倒像在看一枚……有用的棋子。”
林长生心里一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