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房后，林长生没急着躺下。
他坐在床边，从储物袋里摸出那枚从林宏护卫身上扒拉来的储物戒，神识探进去又数了一遍。
“三千二百七十五块上品灵石，四瓶回春丹，两件中品法宝……啧，这林家的护卫还挺富。”
“可惜那傀儡太硬，不然把零件拆了卖，又能赚一笔。”
“不过这家底和我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卡卡西从床底下慢悠悠爬出来，传音道：“工头，你是真不怕死啊。合道后期的傀儡都敢惦记拆零件？”
“想想又不犯法。”
“再说了，今天要不是幽冥突然搅局，三哥说不定真能把林震岳留下。到时候那傀儡就是无主之物，咱们拆了卖钱，天经地义。”
“你就不怕林震岳临死前自爆，把傀儡也炸了？”
“那不能。”
“像他那种老东西，惜命着呢。
真要自爆，也得先让傀儡挡在前面，自己找机会溜。
你是没看见，今天他被三哥追杀那会儿，跑得比兔子还快，断了一条胳膊都不带减速的。”
卡卡西没接话，脑袋缩进壳里，只留条缝。
林长生盯着那龟壳看了会儿，突然问：
“卡卡西，你说你到底是什么品种？
你还有家人嘛？”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们就是我的家人！”
“对对对。”林长生纠正，“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卡卡西不说话了，大概是懒得搭理。
林长生也不在意，翻了个身，看着房梁。
“卡卡西。”
“嗯？”
“你说，幽冥到底是什么人？”
“杀手。”
“废话。”
“你是觉得，幽冥接这单，可能另有目的？”
“不知道。”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个合道巅峰的杀手，真要杀三哥，今天咱们谁也跑不了。
可他只是拦了一下，等咱们走了，他也走了……你说，他会不会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放水。”
“你想啊，他要是真拿钱办事，今天至少得把三哥重伤，或者把咱们几个都留下。
可他没有。
他就像……就像走个过场，做给林震岳看。”
卡卡西沉默片刻：“有道理。但为什么？”
“不知道。”林长生又躺回去，“可能他跟林家有仇？或者……他跟三哥有旧？”
“三哥认识他？”
“不知道，算了不想了。”
卡卡西又不说话了。
林长生也没再问，闭着眼，脑子里各种念头转来转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一柄剑，剑身上缠着一条黑龙。黑龙的眼睛是暗金色的，盯着他，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说什么。
他凑近去听。
黑龙说：
“跑……”
林长生猛地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
卡卡西还在床脚趴着，壳一起一伏，睡得正香。
“什么破梦。”林长生嘟囔一句，爬起来洗漱。
推门出去，院子里静悄悄的。
林三的房门还关着，王金宝的房门也关着，只有媚丝在厨房忙活，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
“老板醒啦？琴语惊鸿和婉晴已经吃完在前台迎客了！”媚丝探出头，“你们的早饭热一下马上好，您稍等会儿。”
“不急。”林长生伸了个懒腰，走到后院石凳上坐下。
刚坐下，王金宝的房门开了。
这胖子顶着两个黑眼圈走出来，手里还抱着万毒鼎。
“大哥，早。”他有气无力地打招呼。
“早。”林长生打量他，“你昨晚没睡？”
“睡了，但没睡好。”王金宝把鼎放在石桌上，一屁股坐下，“鼎爷昨晚说梦话，吵得我睡不着。”
“鼎还会说梦话？”
“会啊。”王金宝一脸无奈，“不光说梦话，还打呼噜。嗡嗡嗡的，跟打雷似的。”
万毒鼎的符文闪了一下，像是在抗议。
林长生乐了：“你家鼎爷还挺有脾气。”
“何止有脾气。”王金宝叹气，“昨晚我梦见自己在吃烧鸡，刚啃了一口，鼎爷突然在我脑子里喊‘留点！’，给我吓醒了，烧鸡也没了。”
“那你还挺惨。”林长生同情地拍拍他肩膀。
说话间，林三的房门也开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脸色比昨天好了些，但眼底的血丝还没退。
“三哥，早。”林长生打招呼。
“早。”
林三沉默。
媚丝端着早饭出来。
粥，包子，几碟小菜。
三人一龟默默吃饭。
“老板，昨晚看你们心情不好就没问，你们昨晚是……掉坑里了？”
“差不多。”
“比掉坑里还刺激。”
“媚丝妹子我跟你说，昨晚累死胖爷了，鼎爷都吃撑了，胖爷我抱着走了一路，胳膊都酸了。”
鼎身“嗡”地震动一下，喷出一小股黑烟，糊了王金宝一脸。
“咳咳咳……鼎爷我错了！”王金宝赶紧抹脸。
“三爷！”媚丝从袖子里掏出块干净手帕递过去，“擦擦嘴吧，都是灰，不管有什么事，我们都会和你一起面对的。”
林三脚步顿了顿，接过手帕在嘴上抹了一把，递回去：
“谢了。”
“不用谢……”媚丝脸微微一红，接过手帕捏在手里，又想起什么，“厨房炖了汤，我给你们端来？”
“端。”林长生从门槛上站起来，拍拍屁股往后院走，“多端点，昨天体力消耗大。”
后院石桌上很快摆满了碗碟。
一盆老母鸡汤，几碟小炒，还有一大盆白米饭。
媚丝手脚麻利地盛好饭，又给每人舀了碗汤，这才退到一旁站着。
“坐下一起吃。”林长生指了指空着的石凳。
媚丝摇头：“我吃过了，你们吃吧，我去前面看着铺子。”
说完转身往前堂去了，脚步轻盈。
林长生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林三，眼神微妙。
林三低头喝汤，面无表情。
“三哥，”林长生拿起筷子，“媚丝对你真不错。”
“吃饭。”林三夹了块鸡肉。
“我没说错啊。”林长生掰着手指头数。
……
“吃饭。”林三又重复一遍，语气没变，但耳根有点红。
王金宝埋头扒饭，假装没听见。
卡卡西趴在林长生脚边，传音道：“工头，你别逗三哥了，他脸皮薄。”
“我这是陈述事实。还有什么叫脸皮薄，去百花苑的时候三哥玩的可比我和胖子还花！”
林长生理直气壮，扒了两口饭，突然放下筷子，从储物袋里掏出个小本子和一支笔。
本子封皮上写着三个字：记账本。
王金宝抬起头：“大哥，你干嘛？”
“算账。”林长生翻开本子，提笔就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