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来晚了,只能趁热喝口剩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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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大郎抹了把脸上的血水,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官军阵列。战马在他胯下不安地刨着蹄子,周围是惨叫声、马匹的嘶鸣,还有越来越近的排枪声。

  官军右翼,那些穿着布面甲、仅有少量火铳的兵士,阵列比中央的步枪兵要松散一些。最关键的是,那边似乎没有那种能连续射击的火铳,只有一轮一轮的猎枪声。

  “老六!”张大郎吼了一声。

  一个满脸刀疤的老马贼策马上前,他左脸上有一道从额角划到下巴的狰狞伤疤,右眼因此瞎了,用黑布蒙着:“大哥!”

  “看到右边那些泥腿子了吗?”张大郎指着护庄队的方向,“你带咱们的老营,从侧面绕过去,冲散他们,咱们就能冲出去!”

  老六仅剩的那只眼睛里凶光一闪:“明白!”

  他调转马头,朝身后一挥马刀。上百名马贼立刻集结过来——这些都是张大郎的老底子,跟着他从淮北一路杀过来的悍匪。他们大多身披重甲,有的甚至是双层铁甲,马鞍旁挂着手斧、铁骨朵,背上还背着备用兵器。

  老六从怀里掏出一张鬼面铁护面,扣在脸上。那护面狰狞可怖,眼洞处还镶着铁圈,显得格外瘆人。他左手举起一面铁面圆盾,能有效抵挡刀砍和箭矢。

  “儿郎们!”老六的声音透过铁护面,变得低沉而怪异,“跟我来!”

  上百马贼开始横向运动。他们先是向本阵左翼移动,避开正面密集的火力,然后猛地转向,全速冲向敌军的右翼。

  马蹄声如雷。

  老六伏在马背上,圆盾护住头胸,仅剩的右眼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官军阵列。他能看到那些军士在军官的口令下调整阵型,能看到他们端起那些短粗的双管火铳。

  “冲过去就赢了!”他在心里嘶吼。

  九十步。

  护庄队阵列中,传出一声声口令:

  “第一队——瞄准!”

  三十名火铳手同时动作。他们扳开立式双管猎枪的击锤,动作整齐划一。枪管抬起,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冲来的马贼。

  六十步。

  老六能看清那些火铳手脸上的表情了——紧张,但更多的是决绝。

  三十步——

  “开火——”一声嚎叫撕心裂肺。

  “邦邦!邦邦——”

  三十支双管猎枪同时怒吼。每支枪两发,六十发独头弹,瞬间即到。

  老六感到一阵巨力锤在盾牌上,将他从马背上“捶”到了地上。他晕头转向,本能的滚到一边,躲避后面奔驰而来的马蹄。

  其他马贼就没这么幸运了。一个马贼铁甲被打得凹陷下去,嘴里喷出血沫,从马背上栽倒。另一匹战马被打中头部,嘶鸣着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士甩飞。还有马贼被钢珠打中面部,整张脸血肉模糊,惨叫着捂住脸滚落马下。

  第一轮齐射,就有二十多骑倒下。

  趴在土坑里,老六感到左臂断了一般,疼得锥心。

  悍匪仍在冲锋。

  “第二队——上前!”

  又是三十名火铳手跨步上前,立定,举枪。

  “放!”

  “邦邦——”

  又是六十发独头弹。

  三十米的距离,杀伤更大。一个悍匪的铁盔被钢珠打穿,脑袋像个西瓜一样炸开。

  等枪声暂歇时,老六爬出土坑,跟随他冲杀的上百骑,此刻坐在马上的还不到一半。其余的要么倒地毙命,要么躺在地上呻吟,要么被战马的尸体压住动弹不得。更致命的是,那些倒毙的人尸马骸堆积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血腥的障碍,后面的马贼根本无法继续冲锋。

  老六目眦欲裂,嘶声吼道:“下马!步战!”

  他捡起一柄长柄铁骨朵,率先冲向官军。幸存的马贼也纷纷下马,操着兵器紧随其后。他们知道,只能拼命杀出一条血路。

  裴俊站在联防队阵列最前方,看着那些下马步战的马贼。他单手拔出那柄家传的双手苗刀。

  刀身在晨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寒光。这刀比普通腰刀长出一尺,刀身微弧,刀背厚重,既能劈砍也能突刺。裴俊双手握刀,向前一挥。

  “吼——”

  虎啸般的杀声从三百条喉咙里同时迸发。

  第一排,十个“鸳鸯阵”小队,齐刷刷向前踏出一步。盾牌举起,长矛前指,火铳手重新装填完毕。虽然只有百人,但那整齐划一的动作、那杀气腾腾的气势,仿佛千军万马在推进。

  老六带着四十多个马贼迎了上来。这些马贼都是积年老匪,个个武艺高强。即便失了战马,依然凶悍无比。他们面目狰狞,嘶吼着,挥舞着各式兵器扑向联防队的阵线。

  然后,他们遭遇了标准化流程的屠杀。

  距离十步。

  “火铳手——放!”

  二十支双管猎枪开火,这次换上了霰弹。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马贼被打得倒飞出去,身上爆开数十个血洞。

  幸存的马贼已经冲到跟前。

  “刀盾兵——”

  四十名刀盾兵同时从盾牌边缘探出转轮手枪。

  “啪啪啪——”

  六连击。每支手枪六个弹巢,四十支就是二百四十发.45口径子弹。那些刚躲过霰弹的马贼,又被手枪弹雨覆盖。有人胸口连中三枪,有人腹部被打穿,有人被打断手臂。

  还能站着的马贼不到二十人了。

  “长矛兵——突刺!”

  四十支两米钢矛从盾牌间隙中刺出。一个标准的集体突刺动作,六十厘米长的双刃矛剑几乎同时刺入剩余马贼的身体。

  “噗噗噗——”

  十几个马贼同时僵住。他们低头看着刺入身体的钢矛,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血沫从嘴角涌出。

  然后,长矛收回。

  尸体倒地。

  整个过程,从马贼冲锋到全部倒下,不超过三十息时间。

  老六还站着。他的目标是裴俊——那个站在阵列最前方、手持长刀的军官。

  裴俊看到了他。

  老六抡圆长柄铁骨朵,势大力沉的一个猛砸。

  裴俊拧身一闪,动作敏捷得像只山猫。铁骨朵擦着他身侧劈下,“哐”一声砍在地上,溅起一片泥土。同时,他手中长刀趁势挥出。

  刀芒如练,从老六身躯左侧划过。

  没有金属碰撞声,只有利刃切开皮肉、斩断骨骼的闷响。坚固而锋利的刀锋毫无阻碍地切开了铁甲、皮肉、肋骨。老六的左半边身体几乎被斩断,伤口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部。

  裴俊刀势不减,长刀向前一送,刺入另一个冲上来的马贼腹部。然后他手腕一拧,刀身在腹腔内搅动,搅碎了脾脏和肾脏。接着用力一拉——

  “嗤啦!”

  那个马贼被开了膛。肠子、内脏顺着伤口滑出,挂在身前。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内脏,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缓缓跪倒。

  老六还站着,但他已经动不了了。左半边身体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他能感觉到生命正在飞速流逝。他低头,看到自己的左臂、左肋、左腿,正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和身体分离。

  然后,黑暗吞没了他。

  民防队的战阵如同巨大的钢碾,向前滚动、碾压。一队上前杀戮,下一队再上前,循环往复,冷酷而高效。

  张大郎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沉到了谷底。

  麻嬷嬷的日子同样不好过。她麾下的步贼,正在被谷大贵和冯达的队伍一点点挤压。三十个联防队小队排成两列,像两堵移动的铁墙,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每一步,都伴随着猎枪的轰鸣和惨叫声。

  两架手动多管机枪从侧翼提供火力掩护,冲锋枪手和榴弹发射器压制着任何试图集结反扑的匪群。谷大贵甚至把民防连的步枪兵都抽调出来,作为预备队——这意味着正面压力已经大到需要保留后手了。

  打到这个时候,即便是火力占绝对优势的登莱团练民防营,也完全是在凭意志力坚持了。

  每个人都汗流浃背,呼吸粗重。装填弹药的手指在颤抖,举着盾牌的手臂酸胀得像要断掉。枪管滚烫,再打下去可能会炸膛。而且,最要命的是,子弹已所剩无几。

  整个匪军阵列,就像被虎鲨追逐的鱼群,四下乱窜,毫无章法。

  麻嬷嬷和张大郎终于在乱军中再次会师了。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苦涩。

  “张首领,这伙官军……”麻嬷嬷声音干涩,“太邪门了!”

  张大郎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咬牙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想办法冲出去才是正理!”

  “往哪冲?”

  张大郎指向西面:“那边!那边是山区,只要进了山,官军人再多也拿咱们没办法!”

  麻嬷嬷看了看西面,又看了看正在步步紧逼的官军,最终点了点头:“冲出去!”

  两人当即商议,将最核心的骨干抽调回来,集中力量,准备从西面突围。其余的,就替他们挡住和牵制官军。

  目标从取胜变成活命,于是战术也变了。

  就是拼命向外冲——不管是向西还是向北,一队打光,另一队上。就如同垂死挣扎的的野猪一般,不管不顾的竭力突击。

  裴俊、谷大贵、冯达三人,几乎同时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胜利在望,但战士们也已到了极限。体能几乎耗尽,弹药更是所剩无几。

  一直冲杀在前的裴俊,此刻也是气喘如牛。他身上的军服被刀剑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里面的防刺服露了出来,有些地方已经被砍破,渗出血迹。手臂、肩膀、大腿,都有伤口在流血。

  他拄着长刀,看着又一次冲上来的匪寇,突然明白了。

  明白了老爷为什么下达的命令是“守好田庄”,而不是“牵制匪军”。

  守庄,依托坚固工事,以火力杀伤,伤亡小,战果大。

  而野战,即便火力占优,也要面对匪军的疯狂反扑,要承受巨大的伤亡风险,要拼到最后一刻。

  最后的时刻,到了。

  麻嬷嬷亲自披挂上阵。

  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妪,此刻头戴铁盔,身披锁子甲,外面还罩着一件皮甲。她双手各持一柄弯刀,张干瘦的脸上,此刻满是凶狠,眼中燃烧着困兽犹斗的疯狂。

  张大郎挥舞着精钢打造的马刀,高呼:

  “兄弟们!杀啊!杀光他们!冲出去,咱们还能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杀光他们!”残余的匪寇齐声嘶吼。

  到了这个地步,匪寇都明白,只有拼死一搏才有可能活下去。否则,落到官军手里,生不如死。

  于是,最后的冲锋开始了。

  残余的匪寇,大约还有四五百人,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嘶吼。他们面目狰狞,眼中布满血丝,挥舞着各式各样的兵器——刀、斧、枪、棍,甚至还有农具——撒开脚丫子,扑向堵在西面逃生之路上的官军。

  那声势,确实骇人。

  联防队的阵列开始动摇。有些年轻队员脸色发白,握着兵器的手在颤抖。他们太累了,累到几乎握不住兵器。

  裴俊深吸一口气,举起长刀,准备下达最后的命令。

  就在这节骨眼上——

  “嗖——嗖——”

  空中突然传来尖锐的呼啸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仿佛死神的狞笑。

  张大郎、麻嬷嬷,以及所有冲锋的匪寇,都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天空。他们还没弄清楚那是什么玩意儿,答案就已经揭晓。

  “轰——”

  第一团火球在匪群中央炸开。

  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一朵夹杂着烈焰和黑烟的蘑菇云,从地面冲天而起。爆炸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方圆三丈内的匪寇全部掀飞。破碎的肢体、兵器的碎片、泥土石块,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泼洒。

  紧接着——

  “轰轰轰——”

  第二团、第三团、第四团……

  红黑色的死亡之花不断爆开,每一朵花绽开,必会将一片匪贼送入地狱。有的匪寇被直接炸成碎片,有的被冲击波震碎内脏,有的被破片打成筛子。

  原本气势汹汹的冲锋,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裴俊、谷大贵、冯达,以及所有民防营和联防队的战士,全都愣住了。

  然后,裴俊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脸上露出狂喜之色:“炮!是我们的炮!陆营来了!”

  没错,那是登莱团练陆营的炮击声。

  视野里,很快就出现了数架四匹马拖拽的四轮钢制马车。这些马车车身低矮,车轮包着铁皮,行驶起来速度极快。相距数十丈时,车夫熟练地操控四匹挽马,让马车调转方向,车尾对敌。

  车尾部,机枪手操持重机枪,按下击发揿板。

  “哒哒哒——”

  重机枪开始咆哮。

  刚刚还想着拼死一搏、冲出去继续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匪寇们,瞬间崩溃了。

  他们就像被抽去了灵魂的傀儡,脸上的疯狂变成了茫然,然后变成了恐惧。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跑啊”,所有人调头就跑,成群结队地向西狂奔——尽管西面也有官军,但总比留在这里被炮炸、被机枪扫强。

  鏖战多时的三庄民兵及联防队,此刻反倒“无所事事”了。

  他们依然保持着阵型,但已经不需要再战斗。前方的匪寇要么被炸死,要么在逃窜,要么跪地投降。但没人敢松懈,所有人都端着兵器,警惕地看着战场。

  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群骑兵簇拥着一人,正朝这边疾驰而来。为首那人,头戴钢盔,身着半身轻甲(防弹背心)。胯下是一匹高大的纯黑色骏马,马鬃飞扬,四蹄如飞。

  “是老爷!”有人认出来了。

  潘浒策马来到阵前,勒住缰绳。黑色战马人立而起,嘶鸣一声,前蹄重重落地。

  他附身,看着模样颇为狼狈的裴俊。

  裴俊此刻的样子确实狼狈:军服破了好几处,脸上身上都是血迹和黑灰,头盔歪了,拄着长刀才勉强站稳,气喘吁吁。

  潘浒看了他几秒,语气不善地开口:“裴秀才,你他娘的长本事了!”

  裴俊一愣。

  “该守庄的不好好守庄,都他娘的学老子玩花活!”潘浒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谁让你出城野战的?啊?老子的命令是‘固守待援’,不是‘主动出击’!你他娘的倒好,带着四百多人就敢出来跟几千土匪刚正面!”

  裴俊单膝跪地,拱手道:“老爷,吾有罪,甘愿受罚!”

  潘浒嘴角抽了抽。

  他手痒,一个劲地想给这混球一鞭子。但忍住了。

  不光是裴俊,还有那劳什子的谷大贵和冯达——这俩狗东西都是跟着他在觉华岛跟建奴干过仗的老兵,胆儿贼大。各领着二百来号人,就敢急吼吼地跑来增援,结果与几千土匪打了个遭遇战。他们非但没乱,反手还打了土匪一个防守反击。

  一想到这个,潘浒就更憋屈了。

  昨天收到土匪来袭的情报时,他还在庆幸——幸亏给各部配备了电台和对讲机,让通讯变得及时。他自己也好久没打仗了,手痒难耐,当即集结队伍,拖上大炮,打算“大炮开兮轰他娘的”。

  五个步兵连、一个骑兵连、四门七零步兵炮、四门六零迫击炮,还有十辆机枪马车,一路浩浩荡荡而来。他想象着战场上的情景:土匪正在围攻庄子,他的大军突然出现,炮火覆盖,骑兵冲锋,一举歼灭……

  可赶到之后才发现,他率领大军居然来晚了。

  肉没了。

  连根骨头都没捞到啃。

  只能趁热喝一口剩汤——收拾残局,抓俘虏,追溃兵。

  这让潘老爷极度不爽。他暗暗戳戳地想着,得让裴秀才、谷大贵、冯达这仨货在田庄多待几年。不是惩罚,是磨练——让他们好好想想,什么时候该守,什么时候该攻,什么时候该……等他来。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潘浒直起身,看向战场。

  骑兵连已经在数架搭枪卡的配合下,从侧翼迂回包抄。五个步兵连从正面递次推进,步伐整齐,刺刀如林。

  然后,炮击再次开始。

  “呜呜呜——”

  呼啸声从头上飞过。那是四门70毫米步兵炮和四门60毫米迫击炮在全力发威。炮弹划过抛物线,落在猬集成一团的残余匪群中。

  “轰轰轰——”

  爆炸接连不断。

  步兵停止推进,等待炮击结束——这是标准流程,避免误伤。

  前有河水阻挡,左右后三面皆有官军,残余的土匪大约还有七八百人,全都猬集在一起,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炮兵只打了两轮,就停止了射击——不是没弹药,而是没必要。剩下的,可以用更节省的方式解决。

  步兵、骑兵、搭枪卡,开始缓缓逼近。

  同时,数支扬声器架了起来,里面传出劝降声:

  “弃械跪地!投降不杀!”

  声音在战场上回荡。

  一些匪寇扔掉了兵器,跪倒在地。但更多的还在犹豫——他们怕投降之后会被清算。

  骑兵连已经兜住了西面的口子,搭枪卡抄到了两翼,十挺重机枪的枪口指着匪群。步枪兵端着步枪,层层推进,距离越来越近。

  终于,有人承受不住了。

  “我投降!我投降!”一个匪贼扔了刀,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连锁反应开始了。

  “投降!”

  “别杀我!我投降!”

  兵器被扔在地上的声音此起彼伏。匪寇们成片成片地跪下,双手抱头。有些人还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只有极少数死硬分子还在抵抗,但他们很快就被重点照顾——机枪一个点射,或者步兵一轮齐射,问题就解决了。

  张大郎也在投降的人群中。

  他本来想跑,但西面被骑兵堵住了,东面、南面、北面都是官军。炮击的时候,他的战马受惊,把他甩下马背,摔断了一条腿。现在,他坐在地上看着周围跪倒一地的部下,看着越来越近的官军,最终叹了口气,扔掉了手中的马刀。

  麻嬷嬷这个老妪比张大郎更狡猾。在炮击开始的时候,她就意识到不对劲,立刻带着数十名亲信——都是骑马的——咬着牙不管不顾的往西北方向猛冲。等潘浒的骑兵包抄到位时,他们已经过过了小沽河,消失在河对岸的树林里。

  至此,战斗终于告一段落。

  后续的清点统计,让潘浒都为之一震。

  甲伍庄的攻防战,守军毙敌三百多人,自身零阵亡,只有几人轻伤——都是流矢或碎石造成的。至于先前渡河侦察作战,战果无法统计。

  甲肆庄和乙叁庄的增援部队,在遭遇伏击时打的防守反击:击毙匪寇六百余人,自身阵亡二十余人,受伤数十人。另外,处决逃兵九人。

  三庄部队反击作战中,又击毙匪寇一千余人,自身阵亡二十多人,伤五十余人。此外,就是各部弹药全部告罄。

  援军赶到介入战斗,生擒张大郎及以下匪贼一千多人。另有受伤匪贼近六百人,这些伤兵大多是在最后炮击和机枪扫射中受伤的。

  美中不足的是,另一大匪酋麻嬷嬷带着数十亲信见机快,加之又都是骑马,在包围圈合拢前就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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