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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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西斜,蓝天上驻足的几片白云也被染上了红霞。

  冬日下午四点半特有的、将尽未尽的光——斜斜地铺在芦河机场的到达大厅外,把玻璃幕墙染成一片暖黄,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水泥地面上,和别人的影子交叠、分开,再交叠。

  潘浒拉着拉杆箱,走出到达口。

  箱子里只有换洗衣服、一本机场书店买的财经杂志,还有在机场免税店给朵朵买的一些小礼物,毕竟去倭国“出差”,啥东西都没买,似乎说不过去。至于李虹——他还有更好的礼物。

  至于小鬼子付出的那一百五十吨黄金,正安静的躺在他的系统储物空间之中,一公斤一块的金砖,共十五万块,整整齐齐码成一座长二米三、宽近一米一、高近三米六的“金塔”。

  原来储存的黄金,都被他用来“充值”了,系统余额恢复到了一百万个能量点。

  他站在机场大巴候车区,规规矩矩的排队,等候开往南城区的二号线大巴检票上车。

  前面是一对老夫妇,正在争论行李箱该放左侧还是右侧的行李舱。阿姨说左边,大爷说右边,两个人各执一词,声音越来越大,但手一直没松开那个并排拎着的购物袋。

  后面是个穿校服的女孩,耳机声音开得太大,漏出几句日语动漫台词。

  无需翻译或者字幕,那些音节自己往他耳朵里钻。

  潘浒现在能听得懂倭国话,既是因为倭都四天的经历太过深刻和刺激,更是因为驾驭“星戈”机甲,使他各方面得到了进一步强化。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搭话。

  夕阳照在他侧脸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看不出表情。

  靖国神厕燃烧时,仿佛无数孽灵哀嚎,夜空中亿万枉死冤魂噙着泪、面带微笑一一解脱而去。

  八纮妖塔倒塌时,仿佛星光四散,各国气运回归本位。

  电磁枪击落鬼子陆自的直升机时爆鸣,光剑劈开鬼子主战坦克装甲时毫无阻力的手感,鬼子兵因为他们发射的枪弹如泥牛入海一般消失——

  那些画面在识海里浮现,然后又一一深沉下去,像石头落进深潭,涟漪淡去后,便再无波澜。

  终究,念头通达了。

  他想起昨晚在安缦酒店,洗完澡站在窗前,看着东京的夜景。那座他刚刚大闹过的城市灯火通明,看不出任何受过冲击的痕迹。只有新闻频道还在滚动播放神社废墟的画面,直升机航拍,黑烟已经散了,剩下焦黑的木构骨架。

  这一晚,他睡得很好,没有梦。

  检票、登车,潘浒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不多久,车门关闭,机场大巴后置发动机攒足了动能,随着驾驶员按部就班的操作,稳稳释放,推动十几吨重的车辆驶离站台。

  窗外,跑道尽头又一架飞机正在降落。机翼灯在暮色中一闪一闪。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尽管未开通人脸识别,但屏幕还是自动点亮,显示:16:38。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农历腊月二十一。

  还有两天就是北方小年了。

  大巴驶出机场,夕阳从车窗斜斜地照进来,在他膝上落了一块金红色的光斑。他没有拉窗帘,任由那块光斑随着车身的晃动,从膝盖滑到座椅边缘,滑到地板上,最后滑走。

  窗外,高速公路两侧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当潘浒拉着拉杆箱从地铁口,走到“碧波·澜桥”园区门口时,夜幕初降。

  园区很安静,拉杆箱的轮子在石板路上滚过,发出沉闷的碌碌声。

  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的名字让他的脚步顿了顿——

  章慕晴。

  他有些踌躇。最终还是把跳动着的电话听筒浮标拖到绿色“接听”,然后把手机贴到耳边。

  听筒里传来章慕晴的声音,一如往常的动听,可今天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同以往——兴许是因为曾共经生死。

  “你……回来了?”

  潘浒:“回来了。刚到家。”

  “哦——”她顿了顿,“朵朵还好吗?”

  他听出来了。

  试探。太明显了。

  她从来不这样说话。她是章慕晴,是他的合作伙伴,锱铢必争的精明女商人。第一次与她打交道时,就被对方狠狠地“盘剥”了一大笔好处,潘浒至今还记忆犹新。很难想象,她用这种小心翼翼的、欲言又止的语气问“朵朵还好吗”。

  她想问的其实应该是别的。

  潘浒说:“我在‘碧波·澜桥’小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她的声音抬高了半度,轻快得有些刻意:“是吗?是不是又带回来什么好东西了?要不我现在过去?”

  他应该说“等几天再说”可一张嘴,却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

  “行啊,你来吧!”

  说完这句话时,他就忍不住给了自己一大耳刮子,心里暗骂一声:“真是个贱皮子!”

  “好嘞!”

  章慕晴的回复听起来倒是大大方方的狠。

  结束通话后,潘浒怔怔的看了眼手机,旋即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旁边经过的遛狗大爷看了他一眼,牵着柯基走远了。这大爷虽然没说话,可鄙视之色溢于言表。

  潘浒把手机揣回兜里,拉起箱子,往自己的别墅走。

  黑色的奥迪q7停在路边,章慕晴正坐在真皮包裹的驾驶座上,双臂裹着脑袋伏在方向盘上。

  座椅加热开到三档,空调温度调到二十六度,她还是觉得冷——准确的说来,应该是抖——颤抖。

  章慕晴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己的脸——平常白腻无瑕的脸蛋,此时红扑扑的,就如同发高烧一般。

  她在心中娇吟一声,双手捂住脸,掌心贴着颧骨,那股热意还是渗出来,从指缝、从掌根,从每一寸裸露的皮肤往外冒。

  “小贱货。”她喃喃,声音闷在掌心里,“主动送货上门啊?咋就这么没羞没臊呢。”

  她想再打个电话过去说“算了改天吧”,又怕显得自己心里有鬼。想发个微信说“堵车不过去了”,又舍不得——舍不得什么,她不敢细想。

  章慕晴一咬贝齿,打开车载导航,点击搜索栏,“碧波·澜桥”早就成为“曾经经常去的地点”,选中、定位、规划路线——

  语音播报:

  ……本次行程约15.8公里,预计通行时间32分钟。请系好安全带,我们即将出发……

  她深吸一口气,她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两度。

  然后,挂档、轻点油门,车辆响应迅速,驶出路边停车位,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前方一片红色尾灯,密密麻麻,望不到头。

  她没有烦躁,甚至都没有按过一次喇叭,握着方向盘,跟着前车,一米一米往前挪。

  大半个钟头过后,车子拐进“碧波·澜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章慕晴按着导航找到潘浒那栋独栋别墅,在别墅前露天停车位把车停稳。她对着后视镜理了理头发。还好,不算狼狈。口红有点淡了,她掏出来补了补,又觉得补得太红,拿纸巾擦了擦。

  擦完又想,我这是干嘛呢?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

  按门铃的那一瞬间,脑子里蹦出一个念头——漂亮丫鬟主动送上门给财主老爷祸祸。

  门铃响的时候,潘浒正在厨房里。

  他系着此前李虹买的一件围裙。当时因为遭遇那位赵公子,只得将这边的别墅当做安全屋待了几天。李虹说“可爱”,他也说“可爱”。只用了几天,至少还有九成新。

  门铃第二声响。

  他关掉灶火,擦了擦手,走去屋门边,连接可视化门禁,只见来人正是章慕晴。

  她穿着一件大翻领米色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画了个淡妆,将本就柔美精致的面容衬托得更加迷人。在耳后别了个极细的发卡,银色的,光线底下闪一下。

  潘浒旋即按下标有“开”字的按钮。

  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院门自动弹开。

  进屋后,章慕晴看到潘浒,还有他身上的围裙。

  她呆了一瞬。

  那条围裙是浅灰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猫,猫爪子上捧着个碗,碗里是鱼。章慕晴愣住了,上下看了他三秒,然后使劲憋住笑。

  潘浒倒没觉得不好意思,侧身让她进来:“愣着干嘛,进来啊。”

  她换了鞋走进去,一眼就看见开放式厨房的灶台上冒着热气,锅里咕嘟咕嘟煮着什么。客厅茶几上摆着两副碗筷,一瓶红酒已经开了,旁边还放着老干妈和榨菜丝。

  潘浒走回灶台前,用筷子搅了搅锅里的面,回头说:“坐啊,马上好。雪菜肉丝面,凑合吃点。我还没吃晚饭。”

  章慕晴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系着卡通围裙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这就是那个在倭国大闹了一场的人?这就是那个开着机甲把靖国神厕夷为平地的人?

  此刻他在煮面。

  像一个普通的、下班回家的、系着卡通围裙的煮夫。

  不多久,两碗面端上来了。

  雪菜肉丝面,上面卧着荷包蛋,撒了葱花,热气腾腾的。潘浒把老干妈和榨菜丝往她那边推了推,又倒了两杯红酒,一杯推给她,一杯自己端起来。

  “来,喝一口。压压惊。”

  章慕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是好酒,至少上万块一瓶的那种。她看了眼面前的老干妈,又看了眼碗里的面,心里腹诽:面条、老干妈、榨菜丝,配上上万块的红酒——这个搭配,太接地气了,也太有新意了。

  潘浒已经开吃了。他吃面条没有那种吸溜的声响,比较文雅,可速度一点都不慢。

  想当地主家丫鬟的章慕晴,有点心不在焉。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她没理,继续吃面。但脑子里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前两天刷到的一个短视频。那个视频是“下面吃”的老段子——前几年就有的梗,被有心人翻拍成了视频。主角是个武大般的丑男,配个凯瑟琳·泽塔-琼斯级别的性感美女,美女被捆在案上,浑身就穿个比基尼,武大踩着矮凳擀面条,嘴里念念有词:“爷们说话算话,今儿说了给你下面吃,就给你下面吃。”

  越想越好笑。

  她努力憋着,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啥事,乐成这样?”潘浒抬头看她,“来,分享一下。”

  章慕晴放下筷子,掏出手机,找到那个视频,递过去:“你看看。”

  潘浒接过手机,点开播放。

  十秒后——

  “噗——”

  他一口面汤喷了出来。

  坐在对面的章慕晴避让不及,领口和前胸被喷了个正着。

  “那个……对不住、真对不住!”潘浒赶紧放下手机,扯了几张纸巾,探身过来给她擦。

  章慕晴低头看他擦,心跳忽然快了。

  纸巾按在衣服上,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男人手指的力道。

  我屮艹芔茻……潘浒擦了两下,忽然停住了。

  章慕晴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空气突然变了。

  她感觉自己的脸在烧,烧得滚烫。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衣服湿了,脸红了,眼神肯定也是飘的。但她移不开视线。

  潘浒的手还停在她胸前,隔着纸巾,隔着衣服,仿佛是被锁定了。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放的位置,又抬头看她。

  心里爆出一句粗口:踏马的,糟了!

  他想抽手。

  但章慕晴先一步伸出手,一把抱住了他。

  火星落进干草堆。

  没有酝酿,没有铺垫,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那个抱在一起的姿势从“擦衣服”变成“拥抱”只用了一秒。然后潘浒低下头,章慕晴仰起脸,然后——

  茶几上的面凉了。

  红酒瓶倒了,剩的半杯洒在地板上,没人管。

  窗帘没拉,对面楼的灯光透进来,也顾不上了。

  从客厅到卧室的那段路是怎么走完的,章慕晴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被放倒在床上的时候,脑子里最后一个清醒的念头是:这回真成了送上门的了。

  不知过了多久。

  章慕晴趴在枕头上,眯着眼,浑身上下软得跟抽了筋似的,连手指头都不想动。背上传来粗糙温热的手掌游移的触感,一下一下,像是安抚,又像是回味。

  她闭着眼,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片段闪过——那张印着卡通猫的围裙被扔在卧室门口的地板上,她进门的时候还看见过;茶几上的面应该坨了,那瓶上万块的红酒估计也浪费了;还有,刚才那一下,是真的疼。

  她睁开眼,偏过头,盯着那块痕迹看了三秒,又把脸埋进枕头里。

  潘浒的手停了停,然后继续轻轻拍着她的背。

  “疼吗?”他问。

  章慕晴没吭声,过了一会儿才闷闷地说:“你说呢。”

  潘浒笑了一声,没接话。

  又趴了好一会儿,章慕晴动了动,想翻身。刚翻到一半,忽然被一股力道压了回去。

  “你要干嘛……”话没说完,那种直达灵魂深处的感觉再次猛烈袭来。

  “你……”潘浒闷声闷气

  她咬着唇,哼了一声,随即整个人就像一叶扁舟,在狂风骤雨中摇晃起来。

  这才多久?又来?

  她没工夫多想,也顾不上多想。在自己一声声情不自禁的娇吟声中,她抛开所有杂念,鼓起仅剩的那点余勇,青涩而笨拙地迎合。

  那点疼,早就不算什么了。

  窗外的灯一盏盏熄灭,夜色越来越深。

  后来发生了什么,章慕晴完全不记得了。

  只记得好像睡过去又被弄醒,弄醒又睡过去。迷迷糊糊间,觉得这个人真的是个牲口。她从来没想过,那种事能折腾成这样。

  最后一次,她几乎是晕过去的。

  晨曦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的时候,章慕晴醒了。

  多年的习惯早已成了难以改变的生物钟,使得她不管睡得多晚,早上七点之前必醒。这会儿窗帘没拉严,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刚好落在她脸上。

  她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发现自己正被一条胳膊压在床上。

  潘浒还在睡。

  她侧过头看那张脸——睡着的时候倒是挺老实的,没什么表情,眉头舒展着,呼吸均匀。跟昨晚那个恨不得把她揉碎了的人简直不是同一个。

  她轻轻把那条胳膊挪开,坐起来。

  酸——浑身都酸;仿佛昨天跑了一趟马拉松似的。

  她吸了口气,慢慢挪下床,脚踩上厚厚的珊瑚绒地垫。地垫是浅灰色的,很软,踩上去跟踩在云上似的。她光着脚,双臂交错抱着自己的后背,轻软的绒被裹住寸缕不着的身体,缓缓走到不大的飘窗前,坐到窗台上。

  楼下是园区的主路。

  这个点,有人在晨跑,有遛狗的,有送孩子上学的。远处是庐城的轮廓,高楼矮楼错落着,在晨曦里镀着一层暖黄的光。

  她想起一句话:晨曦、晚霞,站在这里,总是能望见不同的景致。

  这里视野开阔,心也开阔。

  凭阑观晨曦,雅趣纵自生。心中一片宁谧。

  看着看着,她心里忽然没来由地涌起一股惶惶然的感觉。

  好像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没做——或者没做好。可就是想不起来,到底是怎样的事情。

  她皱着眉想了半天,越想越焦虑。那感觉就像学生时代考试结束之后,总觉得有一道大题没答,但又想不起是哪一道。或者说,像是丢了什么东西,明明知道丢了,却不知道丢的是什么。

  不好的情绪如同潮水一般盈满胸怀。

  她抱紧自己的双臂,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胳膊。

  直到——

  身后传来推拉门滑动的声音。

  她转过头。

  潘浒站在卧室门口,睡衣敞着怀,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刚睡醒的那种迷糊。下巴有新生的胡茬,青色的,在晨光里又泛着极淡的银。

  看着坐在窗台上的女人,他他嘴角慢慢弯起来,含着一丝笑:

  “醒了?早饭好了。”

  就这一句。

  所有惶然不安就像退潮时,从沙滩上迅速收缩的浪潮,从她胸口撤走。

  章慕晴愣了一秒,然后站起身,赤着脚轻快地走向盥洗室。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他没躲,就那么站着,看着她。她忽然觉得,昨晚那个“牲口”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盥洗室的门关上之后,潘浒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

  牙刷杯子是新的,粉色的,跟他那个蓝色的摆在一起。毛巾也是新的,叠得整整齐齐挂在架子上。牙膏挤好了放在杯沿上,旁边还倒了杯温水。

  章慕晴看着这些东西,眼眶忽然有点热。

  镜子里,她的脸还有昨夜留下的潮红。嘴唇有点肿,眼角眉梢都是倦意。

  对着镜子,她笑了。

  镜子里的她,也笑了。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两碗清汤面,每碗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蛋黄还是糖心的,微微颤着,看着就有食欲。

  旁边还有一小碟酱菜。

  “坐吧。”潘浒指了指椅子。

  章慕晴坐下来,拿起筷子,夹起荷包蛋咬了一口,糖心流出来,她赶紧吸了一下。

  “好吃。”她说。

  潘浒也坐下来,开始吃面。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章慕晴忽然开口:“这次回来,带了什么好东西吗?”三句话不离老本行。

  潘浒点点头,嘴里还吸溜着面条,没说话。

  章慕晴没再追问。潘浒既然点头,那肯定有好东西,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吃完面条,潘浒把碗筷收了,说:“走,带你去看看。”

  两人来到地下室。

  这地下室是潘浒特意改造过的,恒温恒湿,安保级别很高。货架上摆着的东西,章慕晴大部分都见过——都是这些日子以来,潘浒从明朝带回来的瓷器、字画、杂项,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走到最里层,章慕晴站住了。

  货架上摆着的东西,让她感到震惊。

  那不是普通的古董。

  那是一尊青铜佛像,造型古朴,包浆自然,一看就是老东西。旁边是一幅卷轴,打开一角,露出的是八大山人的笔意。再旁边,是一只青花瓷瓶,那发色、那胎釉,分明是元青花的特征。

  但这都不是关键。

  关键是,这些东西,她在资料里见过。

  “这是……”她声音有点抖,“这是抗战期间,倭国鬼子从华夏抢掠走的宝贵文物?”

  潘浒点点头,笑道:“这都是我从倭国带回来的。”

  章慕晴深吸一口气,一件件看过去。

  青铜佛像是天龙山石窟的流失造像,那幅八大山人是当年被劫掠的书画精品。还有更多的,一件件都是国宝级别的存在。

  她转了一圈,回头看着潘浒:“你……你怎么弄回来的?”

  潘浒笑了笑:“顺道带回来的。反正去都去了,总不能空手回来。”

  章慕晴知道他不愿意细说,也不追问。但她心里清楚,这些东西,每一件都足以震动整个文博界。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国宝?”她问。

  潘浒说:“上交国家——”

  章慕晴点点头,这个回答在她意料之中。

  “不过怎么上交,这——还得麻烦你。”潘浒顿了顿,“当然,我可以穿戴上‘星戈’机甲,潜入京城,将这些东西直接送到博物馆门口。”

  “不行——”章慕晴立刻打断他,“这个方式很不妥。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你想想,要是明天新闻爆出来,说神秘机甲再次出现,还送来一堆国宝,那会引发多大的骚动?各国情报组织本来就盯着你,这下更不会放手了。”

  潘浒挠挠头:“那你说怎么办?”

  章慕晴略作停顿,思忖着说:“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先试一试再说。这些东西,可以通过正规渠道,以‘海外回流’的名义,慢慢送回来。虽然过程会慢一些,但稳妥。”

  潘浒点头:“行,听你的。”

  有了棘手的事情,章慕晴没再多作逗留。她在外层的货架上挑了一件元青花缠枝牡丹纹梅瓶,一幅桃花庵主的春宫图,小心翼翼地把东西装进专用的文物箱,对潘浒说:“这两样我带回去,过两天送去拍卖。里面那些宝贝,等我电话。”

  潘浒送她到门口。

  章慕晴换好鞋,回头看他一眼:“今天回去?”

  潘浒先是一怔,旋即听懂了其中含义,点点头:“是啊,离开太久了。”

  章慕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拉开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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