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地狱咏叹调

　　2019年10月中旬，米兰内洛。

　　自从Ac米兰宣布获得东方财团5亿欧元的战略注资，并追加2亿欧元冬窗预算后，整个欧洲足坛的舆论风向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一周前，媒体还在嘲笑米兰是“没落贵族”、“即将破产的空壳”；一周后，同样的报纸头条变成了《红黑帝国归来》、《谁能阻止林志华的支票簿？》。

　　训练基地的门口，经纪人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只要是有点名气的球员，都想和现在的米兰扯上点关系。

　　更衣室里，气氛也变得微妙起来。

　　“听说了吗？媒体说我们要买姆巴佩。”莱奥一边换鞋，一边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特奥，“如果他来了，我是不是得去坐板凳？”

　　“别傻了。”特奥翻了个白眼，“老板才不会买那个法国人，太贵了，而且位置和你重叠。我觉得老板可能会买个顶级中卫，给范戴克上上强度。”

　　“嘿！我听到了！”不远处的范戴克把毛巾扔了过来。

　　虽然是玩笑，但人心浮动是难免的。巨额资金的注入，既是强心剂，也是致幻剂。

　　“啪！啪！”

　　两声清脆的掌声打断了更衣室的嘈杂。

　　林志华走了进来。他没有穿西装，而是一身训练服，脖子上挂着哨子。他的表情很冷，冷得让刚才还嬉皮笑脸的莱奥立刻闭上了嘴。

　　“我听到了很多有趣的名字。”林志华的声音在更衣室里回荡，“姆巴佩、凯恩、库利巴利……似乎只要我签个字，世界足坛的半壁江山明天就会出现在米兰内洛。”

　　他走到战术板前，拿起笔，在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0”。

　　“这就是你们现在的身价。在我眼里，除了那些已经拿到的奖杯，你们现在的身价就是零。”

　　林志华转过身，目光如刀：“别以为有了钱，冠军就会自动掉进口袋里。恰恰相反，现在全欧洲都想击败我们，想看暴发户的笑话。如果谁因为那些转会传闻而分心，我会亲自帮他打包行李。”

　　“明天我们要去伊斯坦布尔。那是加拉塔萨雷的主场，号称‘地狱’。如果你们带着这种飘飘然的心态去，会被土耳其人撕成碎片。”

　　“现在，所有人，出去训练！今天的对抗强度加倍！”

　　球员们不敢怠慢，鱼贯而出。

　　看着空荡荡的更衣室，助教因扎吉走了过来。

　　“老板，你是不是太严厉了？他们毕竟还是群孩子。”

　　“就是因为是孩子，才不能惯着。”林志华看着窗外，“皮波，你知道毁掉一个天才最快的方法是什么吗？”

　　“什么？”

　　“给他太多的钱，和太多的赞美。”

　　伊斯坦布尔，土耳其电信竞技场。

　　虽然Ac米兰是卫冕冠军，虽然他们刚刚在资本市场上大获全胜，但当球队大巴驶入球场周边区域时，依然感受到了令人窒息的敌意。

　　红色的烟火遮天蔽日，刺鼻的硫磺味钻进车厢。成千上万的土耳其球迷拍打着车窗，做出割喉的手势，高喊着那句着名的口号：

　　“欢迎来到地狱”

　　车厢里，几个年轻球员的脸色有些发白。托纳利紧紧抓着座椅扶手，洛卡特利则戴上了耳机试图隔绝噪音。

　　只有几个人面不改色。

　　林志华坐在第一排，甚至饶有兴致地看着窗外疯狂的球迷。

　　“老板，这帮人疯了。”坐在后排的坎特嘟囔道。

　　“这才是足球。”林志华站起身，拍了拍手，“都看着我。”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过来。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他们恐惧。”林志华指着窗外，“他们知道踢球踢不过我们，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虚张声势。记住，噪音伤不了人，只有进球能让他们闭嘴。”

　　“迈克。”林志华喊道。

　　“在，老板。”

　　“今晚你是关键。这里很吵，你的喊声要比他们的嘘声更大。指挥好防线，别让这帮土耳其人冲乱了阵脚。”

　　“放心吧，老板。”迈尼昂嚼着口香糖，眼神凶狠，“我会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里的老大。”

　　……

　　比赛开始前的热身，球场内的分贝数已经达到了130分贝。

　　加拉塔萨雷拥有法尔考、恩宗齐等一众悍将，加上主场加持，他们在开场阶段的气势极为惊人。

　　“哔——！”

　　随着主裁判一声哨响，欧冠小组赛第三轮正式打响。

　　果然，加拉塔萨雷借着主场之利，开场就发动了疯狗式的逼抢。

　　第5分钟，米兰后场出球失误。什克里尼亚尔在巨大的噪音干扰下没听到队友的提醒，被对方前锋安多内断球。

　　安多内杀入禁区，一脚劲射！

　　“嘭！”

　　迈尼昂反应神速，单掌将球托出横梁。

　　“醒醒！都给我醒醒！”迈尼昂从地上弹起来，冲着后卫线怒吼，“别像个娘们一样软绵绵的！顶上去！”

　　这次扑救不仅拯救了球队，也唤醒了米兰的斗志。

　　第15分钟，米兰稳住了阵脚。

　　若日尼奥和坎特的双后腰组合开始发威。他们不惧对抗，用强硬的身体和精准的卡位，逐渐夺回了中场的控制权。

　　林志华站在场边，双手插兜，纹丝不动。

　　他在等。

　　等对手的那股“疯劲”过去。

　　第28分钟，机会来了。

　　加拉塔萨雷的一波攻势被化解，特奥在左路拿球。

　　此时，土耳其人的阵型压得太靠上了。

　　“反击！”林志华在场边只喊了一个词。

　　特奥心领神会，直接大脚长传找前场。

　　那个位置，哈兰德正像一头潜伏的猎豹。

　　面对加拉塔萨雷的中卫卢因达马——一个身高1米91的壮汉，哈兰德展现出了什么叫做“非人类”的身体素质。

　　两人在高速奔跑中发生了一次剧烈的身体碰撞。

　　卢因达马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直接被弹开两米远，狼狈地摔在草坪上。

　　而哈兰德仅仅是踉跄了一下，随即调整平衡，带球杀入禁区。

　　单刀！

　　面对出击的穆斯莱拉，哈兰德没有选择过人，也没有选择推射。

　　他选择了最暴力的方式——爆射！

　　“轰！”

　　皮球像炮弹一样轰入球门上角，球网被高高掀起。

　　1-0！

　　进球后的哈兰德没有狂奔，而是直接跑到了主队死忠看台下。他站在那里，双手食指塞住耳朵，做出了一个闭嘴的手势。

　　那一瞬间，地狱般的球场真的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更加疯狂的嘘声和杂物雨。

　　林志华在场边笑了。

　　“这就是我选的中锋。”他对身边的塔索蒂说，“他天生就是为了这种大场面而生的。”

　　领先后，米兰踢得更加从容。

　　下半场，林志华做出了换人调整。

　　“王楚，准备上场。”

　　坐在替补席上的王楚愣了一下。在这种强度的欧冠客场，老板居然让他上？

　　“别紧张。”林志华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对手急了，中场全是空当。我不需要你拼身体，我需要你的脑子。上去，用传球把他们跑死。”

　　第60分钟，王楚换下体力下降的若日尼奥。

　　他的上场，让米兰的进攻风格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如果说之前的米兰是重锤，那么现在多了一把手术刀。

　　第72分钟。

　　王楚在中圈附近拿球。面对扑上来的恩宗齐，他没有硬拼，而是轻巧地原地转圈，护住皮球，然后用外脚背送出了一记极具穿透力的直塞。

　　皮球贴着草皮，穿过了三名防守球员的缝隙。

　　正在右路高速插上的萨内舒服地接到了球。

　　“完美的传球！这是上帝视角！”解说员惊叹。

　　萨内内切，吸引防守后横敲。

　　跟进的德布劳内迎球推射。

　　2-0！

　　这个进球彻底杀死了比赛的悬念。加拉塔萨雷的球员士气崩塌，而看台上的土耳其球迷也开始陆续退场。

　　最终，Ac米兰在客场2-0完胜加拉塔萨雷，三战全胜领跑死亡之组。

　　比赛结束后，球队连夜飞回米兰。

　　但在飞机上，林志华并没有休息。他打开了平板电脑，连接了上海的视频信号。

　　屏幕上出现了上海崇明岛附近的一块简易训练场。那里是“上海红黑队”的临时基地。

　　虽然意大利是深夜，但上海已经是清晨。

　　一群穿着Ac米兰训练服的中国少年正在晨跑。领跑的正是朱辰杰。

　　“老板。”视频那头是俱乐部派驻上海的青训主管，“这批孩子很刻苦。特别是朱辰杰和蒋圣龙，他们的身体数据增长很快。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已经给他们报名参加了明年的中冠联赛。”

　　“很好。”林志华看着那些稚嫩但坚毅的脸庞，“告诉他们，刚才一线队在土耳其赢了。哈兰德进球了，王楚获得了1个助攻。如果他们想成为下一个，就给我往死里练。”

　　“明白。”

　　林志华切断了画面，揉了揉太阳穴。

　　“曙光计划”正在按部就班地进行。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他需要更快的速度，更大的影响力。

　　他拿出手机，给陈副主席发了一条信息：

　　“米兰已经完成了新一轮融资。我准备在上海建设一座专业的青训中心，硬件标准对标米兰内洛。另外，我建议足协开启‘留洋绿色通道’，我愿意出资赞助优秀的年轻教练来欧洲学习。”

　　发完信息，林志华看向窗外的云层。

　　他正在下一盘大棋。不仅仅是经营一家豪门，而是在试图改变一个国家的足球生态。

　　回到米兰的第二天，林志华收到了一份特殊的快递。

　　没有寄件人，只有一个黑色的U盘。

　　在秘密办公室里，马可·罗西将U盘插入了隔离电脑。

　　屏幕上跳出了一段视频。

　　那是亚瑟·德文郡被捕时的画面。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英国贵族，此刻戴着手铐，头发凌乱，在无数闪光灯下被押上警车。

　　视频最后，是一个黑屏，上面浮现出一行字：

　　“清理完毕。但游戏升级了。——永恒之环”

　　罗西倒吸一口凉气：“老板，这是示威，也是警告。他们牺牲了亚瑟，切断了线索，但这也意味着他们要亲自下场了。”

　　林志华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

　　“他们急了。”林志华冷冷地说，“亚瑟只是个白手套。现在手套脏了，被扔了。真正的主人要露面了。”

　　“我们要怎么做？加强安保吗？”

　　“不。”林志华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了瑞士苏黎世的位置，“最好的防守是进攻。他们以为切断了亚瑟这条线我就没办法了？天真。”

　　“马可，启动‘深渊计划’。”

　　“深渊计划？”罗西一愣，“那是针对……”

　　“针对冯托贝尔银行的底层数据挖掘。”林志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他们说我是‘龙骑士’，那我就让他们看看龙的怒火。”

　　“另外，帮我约一个人。”

　　“谁？”

　　“安琪拉。”

　　林志华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亚瑟入狱了，有些事情，该做个了断了。”

　　米兰大教堂广场旁的咖啡厅。

　　林志华坐在角落里，看着窗外的鸽子。

　　安琪拉走了进来。她瘦了很多，曾经那种贵族般的高傲气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惶恐。

　　亚瑟的倒台，不仅摧毁了她的新生活，也让她在这个名利场彻底失去了立足之地。

　　“林……”安琪拉坐下，不敢直视林志华的眼睛，“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林志华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留恋，“亚瑟的案子会审很久。作为前妻，你可以申请豁免，但我建议你带着艾莉娜离开欧洲。”

　　“去哪里？”安琪拉茫然地问。

　　“去美国，或者回中国。”林志华拿出了一张支票和一份文件，“这里有一笔钱，足够你们母女过上富足的生活。这份文件是艾莉娜的抚养权变更协议。名义上抚养权归我，但你可以一直照顾她，直到她18岁。”

　　安琪拉颤抖着接过支票，眼泪夺眶而出：“为什么要帮我？我背叛了你……”

　　“因为你是艾莉娜的母亲。”林志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而且，我不想让我的女儿有一个坐牢的继父。”

　　“林，你……你还爱我吗？”安琪拉抬起头，眼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林志华看着这个曾经深爱过的女人，心中却像是一潭死水，再无波澜。

　　“安琪拉，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照顾好艾莉娜。我会定期去看她。”

　　说完，林志华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走出咖啡厅，阳光洒在脸上。

　　林志华深吸了一口气。

　　家庭的羁绊彻底斩断了，情感的包袱也卸下了。现在的他，只剩下一个身份——

　　Ac米兰的独裁者，以及，向那个黑暗世界宣战的复仇者。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马萨拉的电话。

　　“弗雷德里克，冬窗的引援名单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主席。”

　　“全部作废。”林志华看着远处的米兰之心球场，“这个冬天我放出去的都是假消息。”

　　“既然要战，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