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铮捏着手机的指骨猛地泛白,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电话那头传来的打砸声和玻璃碎裂的巨响,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狠狠拉扯着他的神经。
“晚晴,找个安全通道躲死,千万别挂断。”
林铮的嗓音沉得能刮下冰渣,他反手将风衣的领口竖起,大步流星地朝会议室外走去。
“李默,备车!天晴传媒大厦,把油门给我踩进油箱里!”
李默根本不问缘由,听到那森冷的语调,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两道身影如同离弦的黑箭,带着满身骇人的杀伐之气,一头扎进京城深秋的夜色中。
黑色的乔治巴顿越野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鼻的焦胶味。
它像一头狂怒的犀牛,蛮横地撞破雨幕,在环路的高架桥上拉出一道残影。
天晴传媒大厦楼下,几辆套牌的黑色面包车横七竖八地停在广场上。
一楼大堂的感应玻璃门已经碎成了一地晶莹的残渣,几个穿黑夹克的壮汉正守在电梯口抽烟。
“嘎吱——”
越野车根本没有减速的打算,直接骑上绿化带,粗暴地撞飞了门口的石墩子,硬生生停在大堂正门前。
那几个壮汉吓了一跳,刚把手摸向后腰,车门便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林铮夹着一身冰冷的雨水气跨出车厢,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们是干什么的?这儿今天封楼检修,赶紧滚蛋!”
领头的刀疤脸吐掉烟头,拔出腰间的甩棍,眼神不善地围了上来。
林铮连正眼都没给他们,脚下的步子不仅没停,反而加快了三分。
“挡路的,全敲碎。”
他冷冷地丢下半句话,身旁的李默已经犹如猛虎下山般扑了出去。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全是从死人堆里摸爬滚打练出来的杀人技。
一记势大力沉的顶膝,伴随着肋骨断裂的闷响,领头的刀疤脸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倒飞出去砸在承重墙上。
剩下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李默和随后赶到的几名龙牙退役兄弟秋风扫落叶般放倒。
林铮踩着满地的哀嚎,径直走向那部直达顶层的VIp电梯。
电梯显示停在二十八楼,那是核心机房的位置。
二十八楼,服务器机房内。
冷气开得很足,成排的机柜闪烁着幽蓝的指示灯,却掩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危险气息。
苏沐秋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被逼到了落地窗前的角落里。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白皙的脸颊上蹭了一道灰痕,但那双清冷的丹凤眼却死死盯着面前的雇佣兵,没有半分退缩。
“你们主子花多少钱雇的你们?我出三倍,只要你们现在滚出这栋楼。”
苏沐秋背靠着冰冷的玻璃幕墙,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慌乱。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外籍大汉,手里把玩着一把军用三棱刺,刀尖在机柜的铁皮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美丽的女士,干我们这行的讲究信誉。雇主交代的任务是把服务器全砸了,顺便给你们留点血的教训。”
外籍大汉狞笑着上前一步,刀锋折射出森冷的寒光。
“听说你是天南省的副省长?我还没尝过华夏高官的味道,今天算是撞了大运了。”
他身后的几个喽啰发出下流的哄笑,缓步缩紧了包围圈。
苏沐秋捏紧了藏在袖口里的防狼喷雾,呼吸渐渐加重,手心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就在大汉那只长满汗毛的大手即将抓向她衣领的瞬间。
“砰!”
厚重的防盗铁门被人从外面用蛮力硬生生踹开,扭曲的门锁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砸在几米外的墙壁上。
突如其来的巨响让所有雇佣兵惊出一身冷汗,齐刷刷地转过头。
林铮站在门口,走廊昏暗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的两颗扣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谁给你的胆子,敢用那双脏手碰她?”
话音未落,林铮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那外籍大汉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过来的,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便传来一阵剧痛。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机房里清脆作响,大汉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里的三棱刺直接脱手。
林铮顺势接住半空中的刀柄,反手用刀背狠狠抽在对方的脸颊上。
两百多斤的壮汉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抽飞出去,撞翻了一整排服务器机架,火花四溅。
“点子扎手!弄死他!”
剩下的三个雇佣兵目眦欲裂,纷纷拔出腰间的短刀,呈品字形朝着林铮扑了过来。
林铮冷嗤一声,不退反进,迎着闪烁的刀光撞入人群。
他一把扣住左侧那人的手腕,借力打力,将其重重砸在右侧同伴的身上,紧接着一记狠辣的低扫腿。
令人牙酸的骨折声接连响起,不到半分钟,四个训练有素的雇佣兵已经全部瘫软在地,痛苦地扭动着身躯。
林铮随手将三棱刺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他转身走向苏沐秋,眼底的暴戾与杀伐瞬间褪去,化作一汪足以溺死人的春水。
“对不起,路上稍微有点堵车,来晚了。”
林铮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抹去她脸颊上的那道灰痕,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苏沐秋看着眼前这个如战神般降临的男人,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弛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将额头轻轻抵在他宽阔坚实的胸膛上。
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再晚来一分钟,我就打算拉着这几个垃圾一起从这跳下去了。”
她声音里透着一丝难得的娇怯,听得林铮心脏一阵抽痛。
“放心,这笔账,我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林铮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转头看向刚好带着人冲进机房的李默。
“晚晴找到了吗?”
“找到了!夏主任带着硬盘躲在通风管道里,除了受了点惊吓人没事,已经在楼下车里了。”
李默喘着粗气汇报,指挥手下把地上那些半死不活的雇佣兵捆起来。
林铮点了点头,走到那个外籍大汉面前,皮鞋毫不留情地踩在对方断裂的手腕上。
大汉疼得浑身抽搐,五官挤成了一团。
“现在,咱们来谈谈你们那位雇主。”
林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犹如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透着索命的森寒。
“宋震南已经被我送进去了,宋家现在自身难保,根本没胆子再搞这种跨国雇佣兵的买卖。”
他缓缓俯下身子,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诛心。
“说吧,到底是京城哪位大人物,舍得下这么大的血本,来抢我手里这块大飞机的核心肉?”
大汉疼得满头大汗,眼神里满是恐惧,哆嗦着嘴唇半天挤不出一句话。
林铮脚下的力道再次加重,大汉终于扛不住这种钻心的折磨,嘶哑着嗓子吼了出来。
“是……是燕山会所的七爷!他给了我们三千万美金,只要硬盘和这个女人的命!”
听到这个名字,刚缓过神来的苏沐秋脸色骤然一变,不可思议地看向林铮。
李默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握着警棍的手猛地一紧。
“燕山会所的七爷?”
林铮眯起眼睛,咀嚼着这个在京城圈子里隐秘而又骇人的称呼,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嗜血的狂笑。
“藏了这么久,真正的幕后庄家终于肯露头了。”
他抬起头,目光透过破碎的落地窗,看向京城西边那连绵起伏的夜山,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狂妄。
“李默,备车。既然这位七爷这么喜欢凑热闹……”
“那咱们今晚,就去拆了他的燕山会所,给他送一份大大的回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