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泰来把手收回来,站在原地不动。那些小光球围着他转了一会儿,大概是看腻了,三三两两地飞走了。
一个比较大的光球从远处飘过来,在他面前停下来,光球的直径大约有一尺,颜色是淡金色的,比那些小光球亮得多。光球的表面在缓缓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动。
“外来者。”光球发出了声音。那声音不是从嘴巴里发出来的,而是直接从光球内部传出来的,空灵的,中性的,分不清是男是女:“你来灵族星做什么?”
“找灵虚长老。”刘泰来说:“我有事相求。”
光球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考虑什么。然后它转了个方向,朝远处飘去。
“跟我来。”
刘泰来跟着那个光球走。
脚下的光很软,但走起来不费力,像是踩在棉花上,每走一步都会泛起一圈圈涟漪,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座建筑。
那是他在这颗星球上看到的第一座不是由光构成的东西,建筑不大,像一座亭子,四根柱子撑着一个圆顶,柱子是白色的石头做的,圆顶是琉璃瓦的,在光芒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亭子里坐着一个人,不是光球,而是一个真正的人,老人,白发白须,穿着一件白色的袍子,盘腿坐在蒲团上,眼睛闭着,像是在打坐。
光球在亭子外面停下来:“灵虚长老,外来者求见。”
老人的眼睛睁开了。他的眼睛是淡金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柔和的光。
他看着刘泰来,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进来吧。”老人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
刘泰来走进亭子,在老人对面坐下来。
蒲团很软,坐上去很舒服,他环顾四周,亭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只茶壶和两只茶杯。
茶壶是紫砂的,茶杯是白瓷的,都很普通,和他在蓝星上见过的差不多。
老人拿起茶壶,倒了两杯茶。茶汤是金黄色的,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这是灵族星的特产,灵雾茶。喝一杯,能清心明目。”
刘泰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汤入口,一股清凉的感觉从喉咙一路延伸到胃里,然后扩散到四肢百骸。他的脑子确实清醒了不少,连带着体内的灵能运转都顺畅了一些。
“好茶。”他说。
老人也喝了一口,放下茶杯:“你是来找女娲石碎片的。”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刘泰来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灵族是纯能量生命体,他们对能量的感知远超人类。他身上有轩辕剑,神农鼎,崆峒印的气息,一个活了上万年的灵族长老不可能感觉不到。
“是的。”他没有否认:“我需要女娲石碎片来完成十大神器的收集,彻底消灭噬灵之灾的母体。”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
“女娲石碎片是灵族的圣物,从我记事起,它就供奉在灵族的神殿里。灵族供奉了它上万年,不是为了让谁来取走的。”
“我知道。”刘泰来说:“但噬灵之灾不消灭,灵族星也逃不过去。母体一旦完全苏醒,它会吞噬整个紫薇垣,包括这里。”
“我知道。”老人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知道归知道,答应归答应。灵族有灵族的规矩,圣物不能白给。”
“需要什么条件?”
老人看着他,淡金色的眼睛里那两团光微微跳动了一下。
“灵族有一个地方,上面有一座试炼场。上古时期,灵族的祖先在那里设下了三道试炼,用来考验外来的求索者。通过试炼,碎片就是你的。通不过,你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什么试炼?”
“不知道。”老人说:“试炼的内容因人而异,每个人进去遇到的都不一样。灵族的记录里,上一个进去的人是万年前的一个修真者,他在第一道试炼就失败了,出来后疯了,没活过三天。”
刘泰来的手心开始冒汗。一万年,只有一个人进去过,而且疯了。
“有多少人通过过?”
老人想了想:“灵族的记载里,从试炼场建立到现在,一共有十七个人进去过。通过第一道试炼的有六个,通过第二道试炼的有两个,通过第三道试炼的。。。。。。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刘泰来看着老人,老人也看着他。亭子里安静了很久,只有茶壶里的茶还在冒着热气,金黄色的茶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去。”刘泰来说。
老人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他站起来,走出亭子,朝远处飘去。刘泰来跟在他后面,脚下的光泛起一圈圈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那些小光球又围了过来,在他身边飞来飞去,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赴死的人。
灵虚长老带着刘泰来走了很久。
脚下的光从柔软的白色变成了坚硬的淡金色,每踩一步都会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踩在玻璃上。
周围的那些小光球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大的、更亮的光球,它们安静地悬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像是一盏盏被点燃的灯。
刘泰来数了数,从开始到现在,至少经过了上百个这样的光球。
每一个的直径都超过一尺,颜色从淡金到深金不等,越往深处走,光球的颜色越深,个头也越大。最深处的几个光球直径超过了三尺,颜色几乎是赤金色的,散发出来的光芒热得像火炉,隔着几丈远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
“那些是灵族的长老。”方便的声音从衣领上传来,压得极低:“每一个都活了至少五千年。”
刘泰来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那些光球在注视他。不是好奇,也不是敌意,而是一种审视。
它们在看他的灵魂,看他值不值得进入那座试炼场。
灵虚长老在一扇门前停下来。
门不大,只有一人高,刚好能容一个人通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