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检查完南桥菊次郎的藏品,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
这使得曹子建直接一觉睡到了10点才从睡梦中醒来。
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后,曹子建便是拎着药箱出了门。
等来到叶康的休养小院,已经临近11点了。
这会整个小院院门紧闭,屋内也不见叶康和叶掌柜的身影。
“人呢?跑哪去了?”就在曹子建站在院门口困惑叶康去哪的时候,眼角的余光让他看到对方正从后山下来。
“曹先生...”叶康也看到了曹子建,赶忙出声喊道。
“散步去了?”曹子建问道。
“是的,曹先生。”叶康答道:“按照您说的,只要我身体没有持续发热且无明显咳嗽,痰中带血、无胸痛或呼吸困难等症状,就可以进行适当的运动。”
“见您早上没过来,我在院里待着无聊,就去后山转悠了几圈。”
曹子建闻言,叮嘱道:“叶康,你现在正处于恢复期,散步时间最好不要超过一炷香的时间,还有,速度尽量放缓,不要让自己气喘。”
“明白,曹先生。”叶康应道。
“那咱们先去把药水挂上。”曹子建拍了拍自己带来的药箱。
随着进入屋内,曹子建给对方挂上点滴后,道:“叶康,你爹呢?今儿没过来吗?”
“我爹早上一直在,只是等到十点多的时候并没有见曹先生您来,还以为您忘记了,所以出门找您去了。”叶康答道。
“早上有点事,所以来晚了。”曹子建解释道。
叶康点点头,表示理解。
就在两人聊着的时候,曹子建忽然想到了什么,道:“叶康,有件事得跟你说一声。”
叶康闻言,这就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这药水在打两天,就不打了。”曹子建开口道:“不过我给你的那些药,你还得继续服用。”
叶康闻言,双眸没来由一亮,忙问道:“曹先生,是不是代表着两天后,我就能离开这里,回归正常生活了??”
“那还不行。”曹子建摇头道:“虽然你的病情有所好转,但还具有一定的传染性。”
“所以,你最起码还得在这休养两个月。”
“还要两个月呀。”叶康表情顿时垮了下来。
“叶康,你也不想家里人受到这病的折磨吧?”曹子建问道。
一句话,让叶康浑身一个激灵。
只有得过肺结核的病人,才知道这病是多么的折磨人,叶康自然不想让这病传染给家里人,当即头点如捣蒜,表示知道了。
见要说的话都已经交代完毕,曹子建也没有退出房间,而是跟叶康在房间里聊了起来,以此来消磨时间。
“叶康,你成家了没有??”曹子建问道。
“孩子都三岁了。”叶康笑着答道。
“男孩女孩?叫什么名字?”曹子建继续问道。
“男孩,叫叶承远。”叶康答道。
“承远。”曹子建自语了一句,夸赞道:“这名不错,承前启后,继往开来;志存高远,行稳致远。”?
“既强调了对传统的尊重与传承,也寄托了对未来的开拓与追求。”
“我爹取的。”叶康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不过我倒觉得,相比起寄托什么,只要孩子能够健健康康长大,无病无灾,我就心满意足了。”
“会的。”曹子建接口道:“有没有想过给下一代的下一代取什么名??”
“还没想那么长远。”叶康摇头道:“倒是我爹,早早的就给他们想好了名字。”
“哦?”曹子建顿时来了兴致,问道:“准备叫什么?”
“女孩子的话,叫仁芸,男孩子的话,叫仁汉。”叶康答道。
“还真对上了。”曹子建暗道一句,笑道:“还是叶掌柜想得长远。”
“是呀,我爹说,‘仁’这个字,延续了孔孟之道,代表仁爱、宽厚、德行,是士人修身的核心准则。”叶康开口道:“加之当下都崇尚“君子怀仁”,名字中用“仁”字,寄托了对温润品性的期待。”
“‘芸’则是希望女孩如香草般清新脱俗,勤勉好学,才华内蕴。”
“而‘汉’字,则隐含?民族认同、振兴中华夏的深意。”
就在叶康话音刚落,曹子建听到一道脚步声从身后响起。
这让他扭头望去。
看着来人,曹子建出声道:“叶掌柜...”
“曹先生...”叶掌柜笑着点了点头,道:“曹先生,刚才听到您跟犬子探讨后辈的名字,不知道你觉得仁芸和仁汉这两个名字怎么样?”
“都很不错。”曹子建答道:“就拿‘仁汉’来说吧,既承袭传统儒家价值观,又暗含家国情怀。”
“知我者,曹先生也。”听着曹子建的这番评价,叶掌柜开怀大笑道:“那你们聊,我去给曹先生和犬子准备中午吃的。”
“叶掌柜,不用麻烦了,我等会回去自己对付一口就行。”曹子建开口道。
“不麻烦,很快。”叶掌柜说完,也不容曹子建拒绝,便是重新出去了。
见屋内就自己跟曹子建二人了,叶康也是主动找起了话题,朝着曹子建问道:“曹先生,您孩子呢?今年多大了?”
“我....”曹子建失笑道:“我都还没成家呢,哪来的孩子。”
“什么???”叶康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曹子建。
显然,对于曹子建这个年纪还没成家感到不可思议。
这也不怪他,毕竟这年头,平均结婚年龄就是16到十八岁之间。
二十五岁没成家,只有两个原因。
一,家境贫寒,承担不起聘礼与成家费用。
二,身体某个方面有缺陷。
叶康知道,曹子建能花一万大洋从自己老爹那购买字画,说明家庭条件不仅不差,而且相当优渥。
那就只有后者了。
想通了这点的叶康忍不住朝着曹子建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感受着对方的目光,曹子建好似猜到了叶康心中所想一般,失笑道:“叶康,没你想得那么复杂,只不过是我自己单纯没有遇到合适的女孩。”
“嗯??”叶康闻言,愕然道:“曹先生,您自己还能做主自己的婚姻?”
毕竟这会强调的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是所谓的包办婚姻,自己根本没有选择权。
就比如叶康,就是叶掌柜给包办的婚姻。
“叶康,如今封建时代的浪潮已经在逐步褪去。”望着叶康震惊的表情,曹子建缓缓开口道:“我们新青年,自然要接受新思潮,接受新文化。”
“这些都是能推动社会变革与民众觉醒?的。”
“你反正在这也没什么事做,我觉得可以让你爹给你拿一些提倡新文化,传播新思想的报刊看看。”
“其上发表的内容,并非一时情绪宣泄,而是咱们国家先进知识分子在总结宣统三年失败教训后,对国家命运做出的深刻反思与系统回应。”
之所以曹子建要跟叶康说这些,无非就是要点燃对方内心对于民族复兴的火种。
虽然一个人的力量很小,但这股力量会带动涟漪,直接或间接影响到身边的人,从而达到一传十,十传百的效果。
退一万步来讲,即便最后的目的没有达成,曹子建也不感觉自己亏了什么,无非就是多说了一两句话的事罢了。
但万一成功了呢?
“曹先生,我等会就让我爹给我找来这些报刊。”叶康应道。
“以后有机会,咱们还可以相互探讨。”曹子建接口道。
叶康重重的点了点头。
不多时,叶掌柜也是带着饭菜回来了。
吃饱喝足,曹子建告辞离开,叶康则是将自己的要求跟叶掌柜说了一遍。
听到是曹子建让‘学习’的,叶掌柜自然不好说什么,点头答应了下来。
从叶康的休养小院离开之后,曹子建找到了包通晓,将剩下的十五人名单交给了对方,并且告知对方,自己过两天要离开淞沪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