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寂寥，唯有那金色的光点如萤火般在冰冷的星空中飘荡。
姜林浑身浴血地躺在这片残破的星空之中，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灵魂的剧痛。
他那原本坚不可摧的二转帝境肉身，此刻布满了深可见骨的裂痕，帝血如同不要钱般溢出，化作一朵朵妖异的血色梅花在虚空中绽放。
体内那方刚刚开辟不久的二转帝界更是剧烈震荡，山河破碎，本源黯淡。
这绝对是他踏入奇观以来，所经历的最为惨烈的一战。
回想起方才那毁天灭地般的交锋，姜林心中仍有余悸。
若非他在进入奇观之前便用众多帝级材料炼制了海量的杀阵阵盘、替死符篆以及恢复帝气的无上丹药，今日躺在这里化作飞灰的，绝对是他自己。
他几乎是靠着底蕴的堆砌，硬生生地将那尊宛如远古魔神般的壮汉给活活耗死的。
但姜林顾不得浑身上下传来的撕裂感，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死死盯着漫天飘洒的金色光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总归是……赢了啊。”
姜林喃喃自语，笑声牵动伤口，让他忍不住咳嗽出几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帝血。
这才仅仅只是石碑留影上的第十名。
第十名便已经恐怖到了这般田地，那排名更在前面的九位又该是何等惊才绝艳的存在？
姜林的心中没有生出丝毫的畏惧，反而在那无尽的疲惫中，涌现出了一股期待。
我辈武者，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命，与万古天骄争锋。
若连这等虚影都无法跨越，又谈何主宰天地？
“不过在这之前，也该查看一下此战的收获了。”
姜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滚的气血，心念微微一动。
顿时，那漫天飘舞的金色光雨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化作一条浩荡的金色长河朝着他的眉心疯狂涌入。
下一瞬，姜林感受到了一股难以想象的磅礴力量在体内轰然爆发。
这力量温和而又霸道，所过之处，他那寸寸断裂的经脉、粉碎的骨骼，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重组。
那暗淡的二转帝界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吞噬着这股力量，破碎的山河重新凝聚，甚至比之前更加坚固。
之前战斗过程中的巨大消耗，在短短数息之间便恢复了七七八八。
这也是为何姜林不担心受伤严重的原因，之前他就发现了，只要战胜了对方，对方所化的光雨便会帮助自身快速恢复伤势。
但这，却并非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在这金色的光雨中，姜林感受到了一股意境，一股纯粹到了极致、霸道到了极点的“道”。
那是力之大道！
轰！
姜林的意识瞬间被拉入了一片古老而苍茫的幻境之中。
在那是无垠的星空深处，他看到了一个生灵的崛起，正是方才与他交战的壮汉。
他看到那壮汉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开始，不修术法，不练神通，只修肉身，只炼纯粹的力量。
他背负万丈神山在岩浆中行走，他以肉身硬抗九天雷劫的洗礼。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壮汉的肉身越来越恐怖，他的一举一动都带着压塌虚空的沉重。
直到某一日，星空中有不可名状的恐怖凶兽降临，欲吞噬壮汉所在的星域。
那壮汉没有动用任何法宝，也没有施展任何绚丽的武技。
他只是站在星空中，缓缓握紧了右拳。
在那一瞬间，姜林仿佛听到了整个宇宙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壮汉体内的气血化作了滔天的汪洋，无穷无尽的力量在他的拳锋之上汇聚。
“破！”
壮汉一拳轰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只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极致力量。
那一拳打出，前方的星河瞬间破灭，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塌。
那不可一世的恐怖凶兽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在这股力量下化作了微尘。
这一拳之中蕴含着独属于那壮汉的真意。
破天真意！
天若阻我，我便以力破天。
道若压我，我便以力碎道。
这是一种打破一切枷锁，无视一切法则，碾压一切的无上霸道。
“好一个力之大道，好一个破天真意！”
幻境消散，姜林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芒。
他能感觉到，那破天真意的种子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若是能够将这力之大道和破天真意完全掌握，融入自身的武学体系之中，他的战力必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到了他这等二转帝境的层次，寻常的武技早已失去了意义，唯有对“道”的领悟，才是决定战力高低的核心。
若是正常情况下，哪怕姜林天资卓绝，想要将这等霸道的真意完全消化掌握至少也要耗费大半年的时间去闭死关。
“不过还好，我有方寸间。”
姜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在这方寸间内他如神明，可演化万般功法，时间流速、法则推演皆在他一念之间。
姜林心念一动，意识瞬间沉入方寸间内。
“推演！”
随着姜林一声令下，方寸间内的力量开始疯狂运转。
无数个“姜林”的虚影在空间内浮现，每一个虚影都在不知疲倦地挥舞着拳头，模仿着那壮汉的动作，感悟着那力之大道的真谛。
外界的时间在缓缓流逝。
在这死寂的奇观星空中，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一个月后，盘膝悬浮在虚空中的姜林，双眸蓦然睁开。
就在他睁眼的刹那，两道实质般的暗金色光芒从他眼中爆射而出，竟将前方的真空都洞穿出了两条长长的黑色裂缝。
他缓缓站起身，随意地捏了捏右拳。
“咔咔咔……”
随着他骨骼的摩擦，周围的空间竟如同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般，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姜林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皮肤表面，隐隐流转着一层暗金色的光泽，那是肉身力量达到某种极致后外显的道韵。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调动体内二转帝境的丝毫修为，仅仅只是凭借着纯粹的肉身之力，朝着前方的星空一拳轰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