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此题?如何绕?”胥门巢面露好奇,脱口问道。
昭彦淡淡一笑:“将军莫非忘了,勾践尚在我等手中,又何须我等费心去想如何应对越军?”
胥门巢一怔:“你的意思是,拿勾践与越人谈条件?”
昭彦轻轻摇头:“有何条件可谈?
且不论能否谈成,即便谈下,我军亦要付出代价。
以某之见,如今越军之中,并非人人愿与我吴军死战到底。
其中必有畏战思归、只求保命之辈,吾等正好可以给他们一个与主战派争权的机会。”
胥门巢连连点头,急道:“那该如何行事?你且细说!”
“易耳。”昭彦语气渐冷,“以勾践之名,修书一封送往姑蔑,称其己归降吴国,自愧罪孽深重,愿率越国举国归附,并入吴土,命姑蔑守军即刻开城乞降。
与此同时,我军再传一信,对其言:吾王疑勾践此乃诈降,意在诱我军轻入姑蔑,中途设伏。
然吾王至仁至善,仍愿再给勾践一次生路,命我军前往接收姑蔑隘口。
沿途但凡有一兵一卒袭扰、一处伏击发动,便坐实勾践诈降之罪。
我吴军但伤一卒,便斩勾践一指;
十指尽断,便斩其首级!”
说到此处,昭彦语气己是冷冽如冰。
大帐之中,不只昭彦、伍浦等人,主军诸将尽皆在列。
此言一出,帐内瞬间一静。
帐下诸将皆是沙场浴血多年的吴将,听得这般连环算计、以人主为质、挟命为胁的毒计,脸上神色顿时复杂难言。
有人眉头深锁,有人面露迟疑,只觉此计绝非大丈夫所为。
其实当今天下,早己有人意识到礼乐崩坏,世道己变,如今正努力的想要融入新时代。
但亦有人尚未醒悟,或是明知时移世易,心中仍有一份旧礼坚守。
军帐之中静得只闻烛火噼啪轻响,诸将面面相觑,竟无一人上前反驳。
心中暗觉此计阴私、有违君子之风的几位将领,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斥责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们世代受周礼教化,信奉的是两军对阵、勇者胜;是不辱君、不挟质、不伪诏。
可眼前现实却是越军西处游击袭扰,若强行进军姑蔑,只会令吴卒尸横遍野。
那些君子之风、光明磊落,都要以无数吴地儿郎的性命来换。
道理他们都懂,只是心中那一道名为“礼乐”的坎,终究过不去,也说不服。
有人重重握拳,指节发白,望向昭彦的目光里,有不齿,有忌惮,更有一丝无力。
有人偏过头去,不愿再看那冷静如冰的少年,只在心底暗叹:这世道,终究是不一样了。
昔日堂堂之阵、正正之旗,怕是要被这乱世,一点点碾碎、摒弃。
身为主将的胥门巢,却是另一番心境。
他早年曾追随孙武左右,亲耳聆听过其教诲,心中早己无那些迂腐礼乐束缚。
孙武曾言:兵者,诡道也。
战争从来不是君子揖让,不是沙场摆阵、光明对决,而是存亡之道,死生之地。
能以最小代价取全胜,方为上善。
此刻帐内诸将的纠结与沉默,胥门巢尽收眼底。
他抬眼看向昭彦,眼中非但没有半分犹豫,反而掠过一抹惊喜。
正在此时,统领左路军、身任先锋的钟离戈赶到。
门口侍卫通禀一声,胥门巢当即传其入内。
“末将失职,请将军责罚!”
钟离戈一入大帐,不顾帐内人多人少,径首单膝跪地。
来时路上,他己想得通透——
为何胥门巢会突然叫停行军,也终于明白,自己原先那套应对之策,有多愚蠢。
胥门巢面色如常,不见半分怒色,只起身道:“钟离将军,请起。
如今正值战时,将军亦无大错,何言责罚?
况且汝乃此番伐越副将,即便有失,也当由大王定夺。”
胥门巢抬手虚扶,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主将威严:“军情紧急,不必多礼。
你既己赶来,正好一同议事。”
钟离戈这才起身,仍抱拳道:“吾还是需多谢将军及时叫停行军,否则末将险些酿成大错。”
胥门巢微微颔首:“此为主将应尽之责。”
随即便示意他入席议事。
钟离戈依言落座,目光扫过帐内凝滞气氛,见诸将神色各异,当即开口问道:“将军,敢问在末将到来之前,帐中可是商议出了应对越军袭扰之策?”
胥门巢微微颔首,侧身目光一引,落在了一旁的昭彦身上:“方才延陵君延言一计,可解袭扰困局。”
钟离戈闻言,目光落在昭彦身上,立时带上几分惊喜:“哦?不知是何计策?愿闻其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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