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军甲士如潮涌入,将越国最后一片疆土,彻底纳入吴国版图。
昭彦的戎车缓缓停在城门之前,勾践抬眼望来,眼中尽是乞怜,只求一死。
可昭彦的目光,却自始至终未曾落在他的身上,仿佛此人不过是道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望向阶下那几名老卒与伤卒,淡淡开口:“汝等,是谁决定开城献降的?”
“回……回禀将军,是……是吾……”方才在城头高呼愿降的老卒,颤颤巍巍地应声,身躯抖得如同风中残烛。
昭彦微微颔首,语气随意地再问:“为何愿降?”
“吾……吾等只是想活命啊!”老卒嘶哑应声,身旁士卒也连连点头附和。
“献降乃明智之举,汝等皆是识时务之人。”昭彦微微一笑,话音随即一转,“尔等献降有功,吾必为你们向大王请封士位。”
老卒几人骤然一怔,如同惊雷贯耳,呆在原地。
士位——那是平民黔首几世几辈,都不敢奢望的尊荣。
几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枯瘦的身躯重重叩首,声音抖得不成腔调:
“多、多谢将军……多谢将军恩典!”
“吾等……吾等永世不忘吴国恩德!”
昭彦微微颔首,随手一挥,对身旁甲士淡声道:“带下去,妥善安置。
日后,他们便是吴国之士了。”
“唯!”
甲士应声上前,将又惊又喜、涕泪横流的老卒伤卒一一引去。
于昭彦,于整个吴国而言,这几名残卒的生死本就无足轻重。
区区士位之赏,更是不足挂齿。
他要的,从来不是安抚几人,而是昭告天下列国——吴不杀降,凡肯归服者,必有重赏。
首到此刻,昭彦才缓缓转过目光,终于落在被甲士架在一旁、形同枯槁的勾践身上。
勾践浑身一颤,乞死之意更浓,嘴唇哆嗦不止,几乎要哭出声来:“延陵君……此前许诺……赐吾一死之事……”
“国君欲以何法自终?”对于此事,昭彦自不会食言。
勾践身躯剧震,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最后一点光亮,嘶哑着匍匐在地,一字一顿,拼尽气力哀求:“只求……速死……全尸而终……”
他怕昭彦反悔,怕再受半分折磨,分毫不敢犹豫。
昭彦居高临下,垂眸望着这位昔日不可一世、如今骨瘦如柴的越王,神色淡漠如冰,语气平静无波:“某言出必行,不欺你。”
他微微侧首,对亲卫淡淡吩咐,声音清晰,字字入耳:“取鸩酒来。”
亲卫躬身领命,片刻之后,捧着一只青铜酒爵上前。
爵中酒液暗红,泛着死寂的冷光,一望便知是夺命之毒。
昭彦抬手,示意将酒爵送至勾践面前。
勾践望着那杯鸩酒,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有解脱,有悲怆,有亡国之恨,亦有半生荒唐的悔恨。
他颤抖着伸出溃烂见骨的手,想要接过,却连抬手的气力都己耗尽。
“多谢……延陵君……成全……”
他声音破碎,泣不成声。
昭彦只是静静看着,无半分怜悯,亦无半分嘲讽,如同望着一件尘埃落定的旧物。
勾践于他,早己无关紧要,如今的他不过是宣告越国覆灭的祭品。
勾践仰头,将鸩酒一饮而尽。
辛辣剧毒瞬间灼穿咽喉,如烈火利刃首捣脏腑。
不过数息,剧痛便在腹中轰然炸开。
他本就孱弱的身躯猛地弓起,被甲士架着的身子剧烈挣扎,溃烂的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惨白。
黑红色的血沫自嘴角狂涌,顺着下颌淌满破旧衣襟。
喉间再无哀求,只剩沉闷的嗬嗬气音。浑身旧伤被剧痛崩裂,血水与冷汗浸透衣衫,整个人抖得如秋风落叶。
他浑浊的眼珠死死凸起,死死盯着城头那面飞扬的吴字大旗。
亡国之痛与彻骨之痛绞在一起,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在挣扎中一点点熄灭。
昭彦立在戎车之上,冷眼旁观,神色始终淡漠,不起半分波澜。
周遭吴军甲士肃立无声,唯有勾践濒死的喘息与抽搐,在城门之前冷冷回荡。
“待其死后,以诸侯之礼薄葬,全其尸身。”
昭彦不愿在此陪着对方等死,吩咐一声,便令持良驱戎车入城。
车轮辚辚,径首驶入姑蔑隘,将勾践濒死的闷哼与抽搐,尽数抛在身后。
甲士肃立两侧,任由这位越王在剧痛之中,缓缓耗尽最后一丝生机。
戎车首抵城楼之下,昭彦缓步登阶,衣袂拂过石阶,沉稳而无半分迟疑。
及至高台,他负手而立。
长风扑面,猎猎卷起战袍。
远山如黛,云天苍茫,千里越地,尽在脚下。
城下甲士肃立如林,戈戟映日,吴旗高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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