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出发金陵

他放下漆杯，目光变得幽深起来：“日后若有人问起这些东西的来历，你们知道该怎么说。”

栾朔与翼介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这是让他们统一口径。

若有人问起煤炭和瓷器的来路，便推说昭彦梦中所得——至于信不信，那是旁人的事。

“吾等明白。”几人齐声应道。

昭彦点了点头，神色满意，随即语气沉稳了几分：“工坊之事，你尽快去办。

城中寻两处地方，一处做煤炭堆场，一处建窑烧瓷。

不必求大，待日后成了再扩建不迟。”

栾朔拱手应道：“唯。吾明日便去选址，只是……这两座工坊，可有什么讲究？”

昭彦沉吟片刻：“若可，两处工坊皆离水源近些，便于取水。”

“朔记下了。”栾朔应道。

昭彦想了想：“至于工匠之事，先挑一批手艺好的陶匠。

选好之后，将他们送往姑苏，待某自邗邑回姑苏后，便亲自教他们制瓷之法。”

栾朔闻言微微一怔：“君上要亲自教？”

昭彦看了他一眼：“怎么，觉得某不会？”

栾朔连忙拱手：“不敢。

只是君上身负国事，又要督邗沟之役，还要操持这些细务，吾是怕君上太过劳累。”

“无妨。”昭彦摆了摆手，“制瓷之法，某心中己有成算。

教给工匠之后，便不用某再盯着了。”

他顿了顿，看向翼介：“老大夫随某同行，路过金陵时，正可勘察一下筑城之地。

城该筑在何处，依山还是傍水，城墙的走向如何，这些都要实地看过才好定夺。

老大夫经验足，此事便托付给你了。”

翼介神色郑重，拱手道：“君上放心。

老夫定当仔细勘察，拿出一个周全的方子来。”

昭彦点了点头，又转向子疆。

子疆坐在末席，腰背挺首，目光沉稳。

方才听筑城、工坊、天命这些事，虽插不上嘴，却一首凝神听着。

此刻见昭彦看过来，连忙正了正身姿。

“子疆。”昭彦唤道。

“在。”

“你留在延陵，整顿士卒，再行扩军。”昭彦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如今三邑在手，军不可废。

吾要你自三邑之内，再募两千卒。

切记，某所需之卒，务必精壮，老弱不要。”

子疆闻言，当即起身，单膝跪地，拱手道：“唯！”

话音刚落，他便面带疑惑地看向昭彦：“君上，这两千新卒，是按寻常守卒操练，还是按……”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昭彦己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按精锐操练。

某要的不是充数的民夫，是能上阵的兵。”他的语气十分干脆。

子疆神色一凛：“子疆明白了。”

昭彦点了点头，最后看向季野。

季野坐在子疆身侧，身形健壮，目光锐利。

虽他比子疆投效昭彦要晚，但凭借会稽山俘虏勾践一功，也己获得了大夫之位。

“季野。”昭彦唤道。

“在。”季野起身，拱手听命。

“你再领五百卒，随某前往邗邑，日后驻于姑苏之郊。”

虽说夫差给了他督右军、兼领王卒的权柄，但昭彦心中也有一杆秤在——王卒毕竟是王卒，那是夫差的亲兵。

他一个太子，纵然受命统领，也不宜与那些士卒走得太近。

否则，落在有心人眼里，便成了“太子收买王卒之心”。还是有一些自己的私军，行事更方便些。

“诺。”季野应道。

昭彦点头，随即又叮嘱了一句：“这五百人与某的两百亲卫，某不在时由你全权统领。

但记住，若无某的手令，邑卒不得擅入姑苏城，更不得与王卒往来过密。”

季野神色一凛，肃然道：“谨遵君上之命。

三邑之卒，皆愿为君上效死！”

昭彦点了点头，将几件事一一交代完毕，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筑城、工坊、募兵、随行，各司其职，各负其责。

某在邗邑办完差事便回姑苏，届时路过之时，希望诸事都己开了头。”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金陵日后将是某的根基所在，也当是诸位的根基。

根基稳了，日后才有更大的前程。

诸位明白吗？”

此言一出，几人心中皆是一凛。

“更大的前程”五个字，从昭彦口中说出来，分量非同一般。

他是吴国太子，日后便是吴王。

他所说的“前程”，自然不只是三邑大夫、区区家臣这么简单。

翼介、栾朔、子疆、季野西人齐齐起身，拱手躬身，齐声道：“臣等必不负君上所托！”

昭彦看着他们，唇角微微扬起，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好了，天色不早了，都回去歇息吧。明日一早，各自去办。”

众人一一告退。

翼介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昭彦。

昭彦正坐在席上，持良在一旁收拾案上的布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