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乌泱泱的牛羊

李二来蔡徐村的那天，阵仗大得不像话。不是他带的护卫多，是他带的牛羊马多。三万头羊、五千头牛、一千匹马，浩浩荡荡地从长安城一路赶到蔡徐村，队伍拉出去几十里长，尘土遮天蔽日，牧民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羊咩牛哞马嘶混成一片。村口的大槐树下，几个下棋的老头棋子都忘了落，嘴张着，看着那条源源不断涌来的牲畜长龙，半天没合拢。

“这……这是要把咱们村改成牧场啊？”赵大牛蹲在村口，嘴里叼着烟袋，烟早就灭了，他忘了吸。

萧辰站在院门口，双手插在袖子里，看着那漫山遍野的牛羊，嘴角慢慢翘了起来。李渊端着茶杯站在他旁边，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说了一句：“萧小友，你这下可发了。”萧辰笑了笑，说：“李老头，这不是发的，这是还的。之前陛下欠我的。”

马车停稳，李二从车上跳下来，一身便服但精神很好，红光满面。李丽质跟在后面，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褙子，梳着双丫髻，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蹦蹦跳跳的，像一只欢快的小鸟。

“萧辰哥哥！丽质来啦！阿耶说要把牛羊送来，丽质也要来看！”李丽质跑过来，拉着萧辰的袖子，仰着小脸，“萧辰哥哥，这些牛羊以后就是你的啦？”

萧辰摸了摸她的头：“对，以后就是咱们村的。”

李丽质高兴地拍手，转身跑去看羊了。一群小羊羔在草地上蹦跶，她蹲下来伸手摸，小羊羔舔了舔她的手指，痒得她咯咯首笑。

李二走到萧辰面前，拱了拱手，笑着说：“萧公子，朕答应你的三万头羊、五千头牛、一千匹马，如数送到。你点一点，看够不够。”萧辰看了一眼那一眼望不到边的牛羊群，说了一句：“不用点了，陛下说话算话，草民信得过。”李二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渊端着茶杯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李二一番，说了一句：“老二，你这次倒是大方。三万头羊，五千头牛，一千匹马？”李二笑了笑说：“父皇，您忘了？咱们从东突厥缴获了上百万头牛羊。朕拿出一部分给萧公子，不算什么。”

萧辰转身对老赵说：“老赵，敲锣，把村民都召集到村口，有事宣布。”老赵应了一声，从厨房里拿出那面铜锣，“铛铛铛”敲了三下，声音在村子里回荡。村民们从西面八方涌来，有的扛着锄头，有的提着水桶，有的抱着孩子，有的端着饭碗。不一会儿村口就聚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

萧辰站在台阶上，清了清嗓子，指着那些牛羊，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这些牛羊，分给大家。”

安静了片刻，然后炸了锅。

赵大牛手里的烟袋掉在了地上，嘴张着合不拢。二狗他娘手里的水桶“咣当”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王老头端着饭碗的手在发抖，饭粒从碗里蹦出来，掉在地上被鸡啄了。

“萧公子，您说啥？分给我们？”赵大牛的声音都在发抖。

“分给你们。”萧辰点了点头，“每家每户，按人头分。大人多分，小孩少分。具体怎么分，老赵会统计。这些牛羊不是白给的，大家要养好，不能杀，不能卖，要繁殖。等繁殖多了，以后再杀再卖。”

村民们面面相觑，有人己经开始掰着手指头算自己能分多少头羊。赵大牛第一个冲出来，拍了拍胸脯说：“萧公子放心，俺赵大牛别的不会，放羊放牛那是一把好手！俺爹就是放羊的，俺从小就跟着放！”

二狗他娘挤到前面，嗓门大得惊人：“萧公子，俺家虽然没男人，但俺有的是力气！放羊放牛不在话下！二狗也能帮忙！”小孩们也争先恐后举手说会帮忙，一时间热闹得像菜市场。

萧辰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接着说：“从今天起，大家的地不要种粮食了。愿意种苜蓿的种苜蓿，愿意改牛棚羊圈的改牛棚羊圈。苜蓿的种子我提供，牛棚羊圈的材料我也提供。每家每户按分配到的牛羊数量建棚建圈，建好了才能领牛羊。”

村民们又议论开了。王老头捋着胡子问了一句：“萧公子，不种粮食，咱吃啥？”

萧辰指着远处那些大棚说：“粮食有大棚里的红薯土豆，够全村人吃的。苜蓿种下去，牛羊吃了长肉。牛羊肉比粮食值钱多了。以后咱们村不叫蔡徐村了，叫畜牧村。”村民们哈哈大笑，有人喊“畜牧村好”，有人喊“还是叫蔡徐村”，有人喊“叫牛羊村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