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安宫的日子,说好听点叫清净,说难听点叫无聊。
李渊坐在廊下,手里捏着一串佛珠,一颗一颗地捻着。秋日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玄色常服,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比去年又深了几道。身边只留了两个老内侍,一个在扫地,一个在打盹。
退位三年了。
三年前的那个夏天,玄武门的血还没干透,他就被儿子请到了这太安宫。说是请,其实就是软禁。好吃好喝供着,宫女内侍伺候着,但进出都有人盯着,跟外界的联系也被掐得七七八八。
李渊一开始还想争。
后来就不想了。
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争不过。那个儿子太能干了,文治武功,样样拿得出手,把朝堂上下收拾得服服帖帖。他这个当爹的,除了在太安宫里养养花、逗逗鸟、念念佛,还真没什么事可做。
“太上皇,”内侍轻手轻脚地走过来,“长乐公主来了。”
李渊的眼睛亮了一下。
李丽质是他最喜欢的孙女。那丫头嘴甜,每次来都“爷爷”“爷爷”地叫,叫得他心里暖烘烘的。不像她爹,见面就是冷冰冰的“父皇”,客气得像对待陌生人。
“快让她进来。”李渊坐首了身子,把佛珠放下,整了整衣襟。
李丽质蹦蹦跳跳地跑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宫女,手里提着食盒。她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襦裙,头发梳了两个小髻,脸上红扑扑的,一看就是跑过来的。
“爷爷!”她一头扎进李渊怀里,搂着他的脖子,“丽质来看您啦!”
李渊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一下,笑着拍了拍她的背:“慢点慢点,爷爷这把老骨头经不起你折腾。”
李丽质松开手,笑嘻嘻地退后一步,朝宫女招了招手:“把食盒拿过来!”
宫女打开食盒,从里面端出一个白瓷小碟。碟子上放着一块金黄色的小方块,方方正正,表面有一层焦糖色的亮光,散发着浓郁的奶香和蛋香。
李渊低头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眉毛挑了起来。
“这是何物?”
“蛋糕!”李丽质得意地扬起小脸,“奶油蛋糕!可好吃了,丽质特意给爷爷留的!”
“奶油蛋糕?”李渊念叨了一遍这个古怪的名字,拿起旁边的小银勺,挖了一小块送进嘴里。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那东西入口即化,绵软香甜,奶味浓郁得像是把一整头牛的奶都浓缩进去了,甜而不腻,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细腻口感。李渊活了六十多年,吃过的东西不计其数,御膳房的点心他也尝了个遍,但没有一样能跟眼前这块金黄色的小方块相提并论。
“这……”李渊又挖了一勺,含在嘴里,舍不得咽,“这是哪家做的?御膳房什么时候有这个本事了?”
李丽质眨巴眨巴眼睛,嘴巴动了动,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李渊是什么人?当了九年皇帝,又在太安宫琢磨了三年人心,一个小丫头的心思他还能看不出来?他放下银勺,换上一副慈祥的笑容,语气漫不经心:“怎么,还不能告诉爷爷了?”
“不是不能告诉爷爷,”李丽质凑过来,压低声音,像是要说一个天大的秘密,“爷爷,这个蛋糕不是御膳房做的,是萧辰哥哥做的。”
“萧辰哥哥?”李渊的眉头皱了一下,“哪个萧辰?”
李丽质搬了个小凳子,在李渊面前坐下,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她毕竟才十三岁,藏不住话,更何况对面是她最亲近的爷爷。
“萧辰哥哥可厉害了!他住在蔡徐村,离长安城几十里地,种出来的红薯一亩能收西五千斤,土豆一亩能收一万斤!阿耶亲自去看过的!”
李渊手里的银勺停在了半空中。
一万斤?
他作为八柱国之后,在北周隋朝都是大官贵族,他年轻时候去过自家的庄子,知道一亩地能收多少粮食。两百斤就算好年景了。一万斤是什么概念?是五十倍。
“还有呢还有呢,”李丽质越说越兴奋,小脸都红了,“萧辰哥哥家里还有一条大黄狗,会开门!就是用脑袋把门顶开,然后蹲在旁边‘汪’一声,跟通报似的!”
李渊的嘴角抽了抽。会开门的狗?
“他还做了好多好吃的!红烧肉、孜然羊肉、葱油鱼、酸溜土豆丝——酸溜土豆丝就是用土豆做的,土豆也是他种的,一个七八斤重,比丽质的脑袋还大!”
李渊看了一眼孙女的脑袋,想象了一下一个比脑袋还大的土豆,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立帝人《大唐:基因编辑,还说你不是仙人》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9章 李渊的惊讶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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