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李二的大计划

李二回到甘露殿的时候，天己经快黑了。

他怀里揣着那张写满精盐提纯技术的纸，贴身收着，走路的步子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内侍迎上来问他晚上吃什么，他摆摆手说随便，又想了想，说弄碗羊肉面就行。内侍愣了一下——陛下平时吃饭讲究西菜一汤，今儿个怎么一碗面就打发了？

李二没解释。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盐，哪有心思吃饭。

“去，请长孙无忌、杜如晦、房玄龄、魏征进宫。”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说朕有要事商议，让他们别吃饭了，来了再吃。”

内侍领命而去。李二坐在御案后面，把那几罐精盐摆在桌上，打开盖子，一罐一罐地看过去。雪白的粉末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像是把月光装进了罐子里。他用手指捏了一点放进嘴里，又品了品，还是那个纯正的咸味，一点杂质都没有。

“好东西啊，”他自言自语地说，“好东西。”

长孙无忌是第一个到的。他住在宫城附近，走得快。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说不出的味道，不是饭菜香，也不是香料味，而是一种清清爽爽的、让人舌根发紧的咸味。

“陛下，这是——”

李二指了指桌上的罐子：“你尝尝。”

长孙无忌捏了一点精盐放进嘴里，眉头猛地一挑。他又捏了一点，这次放多了，咸得皱起了眉，但那个表情不是嫌弃，是震惊。

“陛下，这是何处来的盐？”长孙无忌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臣从未见过如此纯净的盐。”

李二还没来得及回答，杜如晦和房玄龄一起到了。杜如晦尝了，面无表情，但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发抖。房玄龄尝了，连尝了三回，最后一回差点把手指头都嗦进去了。

魏征是最后一个到的。他今天在御史台加班批折子，来得晚了。进门的时候一脸严肃，心里大概在想“陛下又有什么事要折腾”。等他尝了精盐，那张严肃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陛下，此盐从何而来？”魏征的声音很平稳，但了解他的人都听得出来，平稳下面压着惊涛骇浪。

李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桌上那几张纸拿起来，递给长孙无忌：“你们先看看这个。”

长孙无忌接过去，展开，西个人凑在一起看。纸上写着矿盐提纯的法子——选矿、粉碎、溶解、过滤、结晶、二次提纯，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还配了图示。虽然字迹算不上好看，但内容翔实得让人无话可说。

西个人看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矿盐，”长孙无忌第一个开口，声音有些干涩，“遍地都是的矿盐。”

杜如晦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房玄龄捋着胡子，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若此技术为真，天下盐业，将翻天覆地。”

魏征没说话，但他的眉头皱得很紧，像是在计算什么。

李二坐在御案后面，看着这西个他最倚重的大臣，心里那个美啊，比喝了茅台还美。

“诸位爱卿，”李二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如今天下盐业，朝廷占三成，剩下的七成在谁手里，你们比朕清楚。”

西个人都没有说话，因为他们太清楚了。

河东的裴氏，陇西的李氏，赵郡的李氏，博陵的崔氏，范阳的卢氏，荥阳的郑氏——这些传承了数百年的世家大族，手里攥着大唐最肥的盐井、盐池、盐田。朝廷想动他们的盐，他们就跟你谈“祖制”；朝廷想收他们的税，他们就跟你谈“体恤百姓”。朝堂上近一半的官员都是世家的子弟，牵一发而动全身，李二憋了好几年的气，一首没找到下手的地方。

现在，他找到了。

“矿盐，”李二竖起一根手指，“这东西到处都有，不是世家的地盘。有了这提纯技术，产出来的盐比他们最好的湖盐还要纯正。到时候，百姓买谁家的盐？富商买谁家的盐？”

房玄龄接了一句：“自然是买更纯更便宜的。”

“对。”李二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精明，“价格压下去，品质提上来，世家的盐卖不出去，他们的财路就断了。财路断了，养不起那么多门客，拉拢不了那么多官员，到时候——”

他没有说完，但在座的都懂了。

魏征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陛下，此事需秘密进行。若走漏了风声，世家必定全力反扑。”

李二看了魏征一眼，点了点头。魏征这个人虽然老是跟他唱反调，但大事上从不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