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火爆长安的雪花盐

长安城的这个冬天，忽然下了一场雪。不是天上落的，是地上冒的。

事情要从半个月前说起。长安城西市最偏远的角落里，忽然冒出一个小摊位，没有招牌，没有吆喝，只有一个黑布蒙着的竹筐，和两个面无表情的汉子。路过的人以为是卖干菜的，看都不看一眼。首到有个西域胡商路过，无意间瞥见筐里露出一角雪白的东西，蹲下来掀开布看了一眼，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好半天没动。

“这是什么？”胡商用半生不熟的汉话问。

“雪花盐。”汉子面无表情地说。

胡商用两根手指捏了一点放进嘴里，然后他的眼珠子就瞪圆了。纯正的咸味，没有一丝苦涩，没有一丝杂味，像是把大海最干净的那一部分提炼出来，装进了这个不起眼的竹筐里。

“多少钱？”

“一两银子一斤。”

胡商二话不说，掏出五两银子，买了五斤。他抱着五斤盐回到客栈，当晚就包了几份，送给他在长安城里的几位大客户。第二天，那几位大客户派人来打听，第三天，半个西市都知道了，第西天，整个长安城都炸了。

雪花盐。西域商人从极西之地带来的，说是翻过了无数座山、渡过了无数条河才运到大唐的。盐的颜色像雪一样白，味道只有纯正的咸味，没有苦味，没有涩味，没有任何杂味。用它做菜，菜的味道提升了一个档次；用它烤肉，肉的鲜味被完全激发出来；哪怕只是蘸一点白口吃，都觉得是一种享受。

消息传到权贵圈子里的时候，一开始还有人怀疑。长安城里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没见过？什么“极西之地”来的，多半是噱头。但当他们亲眼看到那雪白的粉末、亲口尝到那纯正的咸味之后，所有的怀疑都烟消云散了。

齐国公府第一个出手。李二的大舅子长孙无忌，一口气买了一百斤，用青花瓷坛子装了，摆在自家厨房最显眼的位置。管家逢人就说：“我们家现在只用雪花盐，那些粗盐，都给下人用了。”

接着是梁国公房玄龄府上。房玄龄倒是没买那么多，只买了二十斤，但他写了一篇《雪花盐赋》，洋洋洒洒上千字，把雪花盐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这篇赋被人抄录下来，在长安城贵圈里传阅，雪花盐的身价又涨了一截。

魏征也买了。他买得最少，只买了五斤，而且是自己掏的钱，没让府里报销。但他在一次宴会上当着众位大臣的面说了一句：“此盐，天下无双。”魏征这个人，一辈子没夸过谁，他夸的东西，那就是真的好。

到了第五天，雪花盐的价格己经从一两银子一斤涨到了五两。不是卖盐的人涨的，是买盐的人自己抬的——你出五两，我出六两，他出七两，谁都不肯让步，生怕买不到就没了。卖盐的两个汉子依旧面无表情，每天只卖一百斤，卖完就收摊，多一斤都没有。

第十天的时候，雪花盐的价格己经涨到了十两银子一斤。

十两银子，够一个五口之家吃半年的粮食。而在长安城的权贵圈子里，十两银子不过是饭桌上的一道菜。那些世家子弟、王公贵族、豪商巨贾，为了买到雪花盐，天不亮就派人去排队，甚至有人为了抢位置在街上打起来。据说有一天，崔家的管事和李家的管事因为谁先谁后的问题动了手，打得鼻青脸肿，最后被巡街的武侯拉开，问明原因之后，武侯自己下班也去排队了。

“阿耶，咱家怎么还没有雪花盐？李尚书家都有了，您让女儿的脸往哪儿搁？”

“老爷，今晚宴请赵王，若没有雪花盐，怕是失了体面。”

“父亲，儿子听说崔家的宴席上用的就是雪花盐，咱们若是用湖盐，岂不是让人笑话？”

这样的话在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里回荡。没有雪花盐，就是没面子；宴席上没有雪花盐，就是低人一等；连厨房里不摆一坛雪花盐，都觉得自己的身份掉了价。

长安城黑市上，雪花盐的价格一度被炒到了二十两一斤。但卖盐的两个汉子依旧雷打不动，每天只卖一百斤，每人限购一斤，多了不卖。黑市上的高价盐，就是那些买到了的人转手倒卖的，一本万利，比什么都赚钱。

李二坐在甘露殿里，手里拿着一份密报，嘴角翘得能挂油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