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震惊的李二

程处默和程处亮回到卢国公府的时候，天己经晌午了。

程咬金正蹲在厨房里亲自盯着下人烤红薯。自从昨天被李二扫荡了一通之后，他学聪明了——红薯得藏一半，烤一半。藏的那半他己经让人搬到卧室床底下了，烤的这半是给自己今晚享用的。

“父亲！”程处默一头扎进厨房，“大事！”

程咬金头也没抬：“红薯买回来了？”

“买回来了！两千斤红薯，外加两百斤土豆！”

“好！”程咬金一拍大腿，脸上笑开了花，“好好好！那土豆什么样？”

程处亮从后面挤进来，两只手抱着一颗土豆，举到程咬金面前：“父亲您看，这一个少说七八斤！”

程咬金接过来，端详了片刻，忽然眉头一皱：“这玩意儿……长得像谁的脑袋。”

两兄弟谁也没敢接这句话。

“还有，”程处默压低了声音，“父亲，那红薯的产量……”

“产量怎么了？”

程处默深吸一口气，把萧辰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说到“亩产两三千斤”的时候，他特意往后退了半步——因为他知道父亲的反应一定不会小。

果然。

程咬金手里的土豆“咚”一声掉在地上，砸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幸好土豆结实，连个皮都没破，倒是青砖被砸出了一个小坑。

“你说多少？”程咬金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两三千斤。好的年景能到西千斤。”

程咬金站在原地，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他是吃过苦的人。小时候家里穷，一亩地刨出来的粟米交了租子就剩不下多少，一家人饿得前胸贴后背。后来跟了李二打天下，虽说日子好了，但他心里清楚——天下的老百姓，十户里有七八户还是吃不饱的。一亩地才收两百来斤粟米，一家五口至少种上几十亩才能勉强糊口，碰上灾年就得卖儿卖女。

现在有人告诉他，地里能长出一种东西，一亩收两三千斤。

程咬金的脑子转了好几个弯，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备马！我要进宫！”

李二今天的心情不错。

下午在甘露殿批了一上午折子，批得头昏脑涨，好在午饭时候观音婢让人备了一桌好菜，还把他最爱的长乐公主李丽质也叫来了。一家人围坐在桌前，说说笑笑，李二觉得比什么都舒坦。

李丽质今年十三岁，正是娇憨的年纪，眉眼随了观音婢，生得明眸皓齿，是李二最疼爱的女儿。她夹了一块羊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皱起眉头：“阿耶，这羊肉怎么不膻了？”

李二一愣，也夹了一块尝尝——确实不膻，鲜嫩得很。

观音婢抿嘴一笑：“御膳房换了个新法子，据说是用花椒水腌过的。怎么，不膻还不好？”

“好是好，”李丽质歪着头想了想，“就是不习惯了。”

李二哈哈大笑：“你这丫头，习惯了膻的，不膻的反而不习惯了？”

一家三口正说笑着，门外忽然传来内侍尖细的声音：“陛下，卢国公程咬金求见，说有急事。”

李二的筷子停在半空。

“这个老程，”他皱了皱眉，“大中午的，又有什么事？”

观音婢放下筷子，轻声道：“二郎，知节虽然莽撞，但从不无故扰人清梦。这个时辰求见，想必真有要事。”

“宣。”李二放下筷子，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叹了口气。

程咬金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满脸通红，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子，一看就是骑马赶来的。他一进门就跪下了，膝盖磕在金砖上“咚”的一声，听着都疼。

“陛下！大事！天大的事！”

李二被他这一嗓子喊得脑仁疼：“什么大事？突厥打过来了？”

“比突厥还大！”程咬金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兴奋、震惊、不敢置信，几种情绪搅在一起，把他的脸拧成了一团，“陛下，红薯！那个红薯！”

“红薯怎么了？”李二一头雾水。

“亩产两三千斤！”

这句话从程咬金嘴里蹦出来的时候，整个甘露殿安静了。

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李二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观音婢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李丽质倒是没什么反应——她不太懂“亩产两三千斤”意味着什么，但她看见了程咬金身后那个内侍手里捧着的筐，筐里装着几个圆滚滚的红薯，她的注意力全被那些红薯勾走了。

过了好一会儿，李二才缓缓开口：“你再说一遍。”

“两三千斤！”程咬金提高了嗓门，“臣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亲口问的！种红薯的那个后生亲口说的！好的年景能到西千斤！臣己经把一千斤红薯送进宫里来了，就在殿外头搁着呢！陛下不信，自己去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