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大军出征

长安城外的校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六路大军，十万将士，旌旗遮天蔽日，刀枪如林，战马嘶鸣。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盔甲上的铜钉照得闪闪发光，远远望去，像一片金色的海洋。李二站在点将台上，身披明光铠，头戴金盔，腰间挂着横刀，手里按着刀柄，目光扫过台下十万将士，一言不发。

薛仁贵站在队列里，穿着一身崭新的明光铠——李二送的，就是年前派人送到蔡徐村的那套。他左手按着腰间的刀柄，右手握着画戟，脊背挺得笔首，目光平视前方。他的脸色很平静，但心里不平静。

他今早才知道，李二是皇上。

不是“李掌柜”，是大唐天子，是那个在渭水便桥上独骑退突厥的皇帝，是那个开创贞观之治的明君。他在蔡徐村跟这位皇帝吃过无数次饭，喝过无数次茶，甚至还跟他借过肉干——现在想起来，那些肉干是皇上从宫里带出来的御膳。

薛仁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握刀柄的手紧了紧，又松开了。

萧辰昨晚找到他，递给他一颗甜瓜。金黄色的，巴掌大，闻着有一股淡淡的甜香。“薛兄弟，这颗甜瓜你带着，出征那天吃。吃了之后，刀枪不入。”萧辰把甜瓜塞进他手里，“你本来就力大无穷，我再给你加个防御，战场上谁也伤不了你。”薛仁贵接过甜瓜，揣进怀里，点了点头，没说话。萧辰又说：“还有一颗，你带给席君买。你们没见过面，到了军营里打听一下，他比你小几岁，但武艺很强。”薛仁贵又点了点头。

点将台上，李二开始讲话。声音不大，但内力充沛，十万将士鸦雀无声。

“诸位将士，朕今日在此誓师，讨伐东突厥。颉利可汗背信弃义，屡犯大唐边境，杀我百姓，掠我牛羊。两年前，渭水之盟，朕忍辱负重，今日，朕要连本带利讨回来！”李二的声音在校场上空回荡，十万将士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薛仁贵站在队列里，看着点将台上那个身穿金甲的身影，想起了在蔡徐村吃羊杂汤的那个清晨——李二蹲在灶台边，端着一碗羊杂汤，吃得满头大汗，一边吃一边跟萧辰说“再来一碗”。他那时候不知道，这个人是皇帝。现在知道了，反而觉得有些不真实。

誓师完毕，李靖开始点将。六路大军，各路人马依次出列，旌旗招展，战鼓雷动。薛仁贵被编入先锋营，在李靖帐下听用。他扛着画戟，牵着自己的战马，跟着队伍往校场外走。走到一半，忽然想起萧辰的嘱托——要找席君买。

“这位兄弟，请问席君买在哪个营？”薛仁贵拦住一个年轻的士兵，问道。

士兵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前面：“将军那边，先锋营左哨，最前面那个。”

薛仁贵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见一个少年站在队列最前面。十五六岁的样子，但看着像二十多岁。浓眉大眼，方脸阔额，肩膀宽得像门板，站在那里像一座小山。他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腰间挂着横刀，手里握着一杆长枪，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薛仁贵走过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你是席君买？”

少年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薛仁贵一番，抱拳道：“正是。你是——”

“薛仁贵。萧公子让我带东西给你。”薛仁贵从怀里掏出那颗甜瓜，塞到席君买手里，“吃了它，刀枪不入。”

席君买低头看了看手里那颗金黄色的甜瓜，愣住了。他没见过薛仁贵，但听说过这个名字——萧公子的贴身护卫，能开六石硬弓，他看着薛仁贵那张白净的脸，又看了看手里的甜瓜，犹豫了一下。

“萧公子说，让你出征前吃了。”薛仁贵说完，扛着画戟走了。

席君买握着那颗甜瓜，站在原地，看着薛仁贵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他想了想，咬了一口甜瓜，汁水很甜，果肉软糯，几口吃完，把瓜皮塞进怀里。一股暖流从胃里扩散开来，流遍全身，皮肤上像是覆了一层看不见的膜，温热的，说不出的舒服。他攥了攥拳头，骨节咔咔作响，感觉跟平时没什么不同，但又好像什么都不同了。

李靖骑着马，从队伍前面缓缓走过。六十多岁的老将军，白发苍苍，但目光如炬，腰板挺首，骑在马上像一棵不老松。他手里拿着一卷厚厚的文书，那是李二交给他的东突厥情报——兵力部署、地形地貌、水源分布、粮草囤积点，每一个部落的位置，每一条河流的走向，每一座山丘的高度，标注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