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后门

凌晨三点十七分。

病房里只有仪器屏幕幽幽的蓝光。叶燃没睡，盯着天花板，右手指尖在床沿无意识地敲着，一下，又一下。

耳机里终于传来阿凯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掩饰不住的急促：

“燃哥，陈博士回信了。”

叶燃的指尖停下。

“说。”

“他没首接回答后门的事，只说……”阿凯顿了顿，似乎在辨认措辞，“‘系统的安全审计，需要原厂工程师权限和全套开发日志。这部分资料，在投资方要求的联合技术管理委员会手里。’”

联合技术管理委员会。

叶燃的眼皮跳了一下。

“投资方是哪家？”

“查到了。‘前沿生物医疗创投基金’，注册在开曼群岛。穿透三层股权，最终受益人……指向赵启明控股的一家公司。”

果然。

一股冰冷的凉意，顺着脊椎缓缓爬上来。

左臂的维持系统，是杨教授团队的定制试验品，但钱，是沈炼那边出的。他们从一开始，就留了后手。

不，可能不止是后手。

沈炼在评估现场，能通过那个平板发出加密脉冲指令，触发他左臂的异常放电。这需要极高的权限，甚至可能是……系统底层的管理密钥。

“陈博士还说了什么？”叶燃问，声音平静得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发了一个加密数据包，还有一句话。”阿凯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是在耳语，“原话是：‘系统有完整的操作日志，但日志模块的读取密钥，是独立的。密钥的物理载体，在最后一次临床验收后，按照规定移交给了投资方指定的安全官保管。’”

操作日志。

读取密钥。

叶燃的心脏，猛地收紧，又缓缓松开。

陈博士在暗示。

不，几乎是在明示了。

系统有记录，能证明沈炼那天做了什么。但打开记录的证据，在沈炼的人手里。

一个死循环。

除非……

“阿凯，”叶燃缓缓开口，“陈博士给你的加密数据包，里面是什么？”

“一堆乱码。需要特定密钥才能解密。我正在尝试暴力破解，但复杂度很高，需要时间。”

“不用破解了。”叶燃说，“那不是给我们看的。”

阿凯一愣：“那是……”

“是陈博士给自己留的退路，也是给我们的……钓饵。”叶燃闭上眼睛，脑海里飞快地拼接着碎片，“他不敢明说，但他把‘钥匙’可能存在的形式和位置，用只有我们——或者说，只有能破解他加密方式的人——才能理解的方式，暗示出来了。”

“您是说……他把读取日志的真正密钥，藏在别的地方了？”

“或者，藏在‘移交’这个过程里。”叶燃重新睁开眼，眼底一片冷冽，“最后一次临床验收，投资方指定的安全官……去查，那天在场的有谁，验收流程是什么，所有经手过密钥载体的人，一个都不要漏。”

“明白！”阿凯的声音振奋了一些，“我马上调那天医院的监控和出入记录。等等……燃哥，还有件事。”

“说。”

“夜枭刚更新情报。‘园丁’网络的赵启明，半小时前离开了酒店，去向不明。但他随行的一个技术人员，往联盟总部数据中心的方向去了。这个点……”

凌晨三点半，去数据中心。

叶燃的呼吸，微微一顿。

“阿凯，”他语速加快，“用我们之前埋的暗桩，进联盟选手数据库。不要动核心数据，只做一件事：把我医疗档案的访问日志，特别是今天下午‘雷霆’技术团队升级权限后的所有访问记录，完整拉出来。加密备份到我们自己的服务器。”

“燃哥，这会被发现的！联盟的防火墙有入侵检测……”

“就是要让他们发现。”叶燃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但不要留下我们的痕迹。用……郑委员那条线的备用权限进去。伪装成内部权限滥用。”

阿凯吸了口冷气，但立刻明白了：“嫁祸？让郑委员和‘雷霆’的人狗咬狗？”

“是提醒。”叶燃纠正，声音冰冷，“提醒程老，也提醒联盟里其他还没站队的人，有人己经等不及，手伸得太长了。顺便，看看谁跳出来。”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小心点，五分钟！”

通讯暂时切断。

病房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和自己有些过快的心跳。

叶燃缓缓抬起右手，按在左臂冰冷的金属外壳上。

后门。

操作日志。

读取密钥。

还有那个藏在暗处，代号“园丁”的赵启明。

一张网，密密麻麻，套在他的脖子上，也套在这条维系他左臂运转、支撑他重回赛场的机械臂上。

沈炼，你想从根子上废了我。

用医疗数据卡我。

用舆论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