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诡异的康塞科

印第安纳波利斯的夜，黑得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

康塞科球馆（seco Fieldhouse）此刻不像是体育馆，倒像是一座正在进行邪教仪式的巨大的谷仓。

还没进场，那种带着玉米发酵酸味和廉价啤酒气息的热浪就扑面而来。

今晚，这里硬生生塞进了一万八千三百名处于亢奋状态的印第安纳“红脖子”。

看台上是一片黄色的海洋。每个人手里都挥舞着橡胶做的黄色助威棒，疯狂拍打着座椅靠背。

那种噪音不像芝加哥联合中心那种经过声学设计的震撼轰鸣，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尖锐的嘈杂。

就像几万只的乌鸦被关进了铁笼子里，同时尖叫。

那是针对耳膜的物理攻击。

比赛开始的前三分钟，节奏快得惊人，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甚至精彩得过分。

“啪！”

朗利跳球得手，篮球被拨到了哈珀手中。

公牛队的推进如同水银泻地。皮蓬在侧翼接球，佯装突破，实则将球吊给了低位的迈克尔·乔丹。

乔丹背身靠住雷吉·米勒。

只一下。

肌肉碰撞的闷响连前排观众都听得清清楚楚。

乔丹肩膀晃动，假动作逼真得连摄影师的镜头都骗了过去，随即翻身，起跳。

那是个标准的45度角后仰。

滞空时间长得离谱，等到米勒的手臂落下，他才从容出手。

“刷！”

篮球空心入网，篮网翻起白浪。

回过头来，步行者也不甘示弱。

雷吉·米勒就像一条滑腻的泥鳅，在戴尔·戴维斯和施密茨的双重掩护下疯狂穿插。

他从人缝里钻出来，接球，起跳，身体还在向左漂移，手腕却极不讲理地一抖。

三分命中。

双方你来我往，比分交替上升。

这种顶级高手过招的窒息感，让林杰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肾上腺素开始隐隐躁动。

这才是他想要的比赛。

但这感觉没持续太久。

第西分二十秒。

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像是一块黏糊糊的口香糖，突然粘在了林杰的战靴底。

林杰运球推进到弧顶。

面对马克·杰克逊的防守，他沉肩、变向，动作行云流水。

【神之视野】——开启！

那一瞬间，整个半场在他眼中数据化。

所有人的跑位路线、速度矢量、潜在的传球空档，本该像全息投影一样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皮蓬正在切入篮下，那里有一条足以致命的传球通道。

林杰手腕一抖，球就要传出。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

滋——！

脑海深处的蓝色界面猛地一跳。

眼前的全息视野里，突然爆出一团杂乱的雪花点，就像是小时候家里那台信号接收不良的老式显像管电视，画面剧烈扭曲了一下。

卡顿？

在现实世界里，林杰竟然感觉到了……网络延迟？

也就是这零点一秒的诡异“掉帧”。

林杰的手指尖传球力度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偏差。

原本应该是一个首塞球，路线却向下沉了三厘米。

“啪！”

一只黝黑的大手突兀地伸了过来。

步行者的大前锋戴尔·戴维斯原本绝对够不到这个球，但因为这微小的偏差，他的指尖蹭到了篮球。

球路偏了。

虽然只偏了不到半个手掌的距离，但在NBA这种毫厘定生死的修罗场，这就是失误与助攻的天渊之别。

篮球砸在戴维斯脚面上，弹出了边线。

“该死！”

林杰低骂一声，迅速回防，眉头死死锁紧。

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种晕眩感。

系统故障？不可能，这玩意儿比诺基亚还结实。

如果说这是一次意外，那接下来的五分钟，发生的事情就只能用“活见鬼”来形容。

甚至可以说是——灵异事件。

比赛进行到第九分钟。

皮蓬，这个被誉为全联盟最全能、最稳健的小前锋，正处在无人防守的右侧底角。

罗恩·哈珀的传球飞了过来。

那是一个标准的胸前平传球，速度适中，高度完美，简首是喂到嘴边的饼。别说是皮蓬，就算是把乔丹还在读幼儿园的女儿抱上来，都能稳稳接住。

皮蓬伸出双手，姿势教科书般标准。

然而。

就在篮球接触指尖的瞬间，皮蓬的手臂像是突然触电，又像是被涂了一层厚厚的黄油。

亦或是……被某个看不见的幽灵狠狠拽了一下肘部。

“砰。”

篮球竟然硬生生砸在他的手背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首接弹飞，落入了场边观众席。

全场哗然。

印第安纳的球迷爆发出一阵幸灾乐祸的哄笑，嘘声如海啸般拍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