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城隍庙之战

灰袍道士先动了。

他没有冲向我和顾衍之，而是冲向庙门口那两棵老槐树。桃木剑刺进树干，树皮裂开，流出黑色的汁液，像血一样粘稠。

老槐树的枝叶开始疯狂生长。不是向上长，是向下垂，像无数条蛇从树冠上探出头来。那些枝条在空气中扭动，发出嘶嘶的声音，像在呼吸。

“他在唤树妖！”我喊了一声，咬破手指在空中画符。

金色的血符亮起，我挥掌打出，符文化作一道金光劈向左边的老槐树。树干被劈开一道口子，黑色的汁液喷涌而出，但树枝不但没有退缩，反而长得更快了。

灰袍道士笑了：“沈家丫头，这槐树种在这里三百年了，底下埋着三千具尸骨。你以为一张血符就能对付？”

他桃木剑一挥，无数根枝条像箭一样朝我射来。

顾衍之挡在我面前。他右手开枪，子弹打碎了最先射来的几根枝条，但枝条太多了，像一面黑色的墙朝我们压过来。

我拉住顾衍之往后撤，同时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纸，引火符。

“让开！”

顾衍之侧身，我打出引火符。符纸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火球撞向枝条墙。火光照亮了整个庙门，烧焦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枝条墙被烧出一个大洞，但洞口边缘的枝条像活物一样扭动着，很快就又重新长满了。

“九歌，你的灵力不够。”沈老爷子的声音从枝条墙后面传来，“装疯十五年，你的天眼虽然开了，但灵力只恢复了六成。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我没理他，从靴筒里拔出铜剑，在剑身上画了一道“破煞符”。剑身亮起金光，我双手握剑，朝着枝条墙猛劈下去。

金光劈开了一条路。枝条向两边炸开，露出庙门里面的景象。

城隍庙的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那个穿红色旗袍的女人。

她站在院子中央，双手垂在身侧，头低着，头发遮住了脸。她的旗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旗袍上绣的金凤凰在月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沈九歌。”沈老爷子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你认识她吗？”

我盯着那个女人的身形，心里猛地一沉。

“她是……林婉娘？”

“不对。”沈老爷子笑了，“她是林婉娘的姐姐。林婉娘跳楼的时候，她姐姐就站在楼下，眼睁睁看着妹妹摔死在自己面前。她疯了，三天后也死了，穿着妹妹的嫁衣，跳了同一栋楼。”

“她不是厉鬼。她是怨鬼。比厉鬼凶十倍。”

红色旗袍女人慢慢抬起头。

她的脸和林婉娘有七分像，但更瘦，更白，白得像纸。她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漆黑的光，像两个无底洞。

她张开嘴，发出一声尖叫。

那声音不是从她嘴里传出来的，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城隍庙的地面开始震动，砖缝里冒出黑色的烟，烟雾在空中凝聚成一张张扭曲的脸——那些埋在庙底下的尸骨，被她的叫声唤醒了。

“退后！”我拉住顾衍之往巷口跑。

但巷口己经被灰袍道士堵住了。他站在巷口中央，桃木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缠绕着黑色的气。

前后夹击。

顾衍之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平静：“你对付她，我对付他。”

“你一个人打不过灰袍道士。”

“不用打过。拖住就行。”他从兜里掏出一叠符纸，是我前几天教他画的那几种，“你教了我三天，总该看看成绩。”

他转身朝巷口走去。

我想叫住他，但他没有回头。

顾衍之走到灰袍道士面前十步远的地方站定。他把手枪插回后腰，只拿着那一叠符纸。

“清虚道长。”他说，“听说你偷学沈家禁术的时候被砍了一根手指。”

灰袍道士的脸色沉下来：“小娃娃，你找死。”

“我不是来找死的。”顾衍之抽出一张符纸，夹在指间，“我是来告诉你，你偷学的那点东西，还不如我一个学了三天的人。”

他催动灵力，符纸亮起金光。

灰袍道士瞳孔一缩，挥动桃木剑，黑色的剑气呼啸而出。顾衍之没有躲，他把符纸拍在自己胸口，护身符的屏障瞬间展开。

剑气撞在屏障上，屏障剧烈震动，但没有碎。

顾衍之退了两步，稳住身形，又抽出一张符纸。

我收回目光，看向院子里的红色旗袍女人。

她还在尖叫，地面还在震动，黑烟还在空中凝聚成一张张鬼脸。城隍庙的围墙开始出现裂缝，瓦片从屋顶上掉下来，砸在地上碎成粉末。

“你是林婉娘的姐姐。”我朝她走过去，“你叫林婉容，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