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七天之约

沈老爷子走后，别墅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顾衍之靠在书桌边，手里攥着那把黑色手枪，眼睛盯着窗外远去的车灯。我坐在他的老板椅上，把脚翘在书桌上，翻着那本空白的《玄天录》——虽然知道是假的，但我还是想看看沈老爷子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没有。

每一页都是空白的，连水印都没有。

“别看了。”顾衍之说，“他不会蠢到把真货留下。”

“我知道。”我把假书扔到一边，“但我得知道他用什么手法做的假。沈家的‘空白术’有三种，每一种的解码方式不同。如果他用的是第三种……”

我没说完。

顾衍之转过身看着我：“第三种怎么样？”

“第三种的话，真正的内容不是写在纸上，是写在纸上附着的灵体上。”我拿起那本假书，闭上眼，手指在封面上慢慢，“有一种虫叫‘书蠹’，专门吃文字。但它吃了文字之后，会把文字的内容储存在体内。如果把书蠹的粉末涂在纸上，再用灵力催动，原本的文字就会重新显现。”

“所以你需要找到那只书蠹？”

“对。但书蠹活不过三天。沈老爷子把假书留给我们的时候，书蠹己经死了。”我把假书放下，“他就是想让我知道——他比我棋高一着。”

“未必。”

我抬头看着顾衍之。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本假书，翻到最后一页。封底的内衬有一小块微微凸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用指甲划开内衬，从里面夹出一小片薄如蝉翼的东西。

是一张纸。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城隍庙，戌时三刻，只身前来。”

不是沈老爷子的字。是沈婉清的。

“她什么时候塞进去的？”我皱眉。

“可能是刚才经过你身边的时候。”顾衍之把纸条递给我，“你这个妹妹，到底是哪一边的？”

我盯着那行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在发抖的时候写的。笔画之间还有淡淡的泪痕。

“她哪边都不是。”我说，“她只是怕死。”

我把纸条揉碎，扔进垃圾桶。

“不说她了。说正事。”我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武器柜前，拉开柜门，“七天之后，城隍庙。你确定要去？”

“确定。”

“去了可能回不来。”

“我说过，我选现在死。”

我看着他的侧脸。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好。”我从武器柜里拿出一把匕首，在手里掂了掂，“从明天开始，我教你几样东西。第一，怎么用符。第二，怎么认鬼。第三，怎么在被人围攻的时候保住命。”

“你不教我开枪？”

“开枪我也不会。”我把匕首放回去，“我杀人不用枪。”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被手机闹钟吵醒。

昨晚没回出租屋，顾衍之让管家收拾了一间客房给我住。客房在三楼，落地窗正对着后山的枫树林。早上阳光照进来，满屋子都是金黄色的光。

我洗漱完下楼，闻到一股香味。

厨房里，顾衍之站在灶台前，穿着白衬衫和灰色西裤，袖子挽到手肘，正在煎鸡蛋。

管家站在一旁，表情复杂，像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厨房里的外星生物。

“顾先生，还是让我来吧……”

“不用。”顾衍之头也没回，“你出去。”

管家看见我下楼，像看见了救星：“沈小姐，顾先生他……”

“让他做。”我坐到餐桌旁，“他需要做点别的事分散注意力，不然这七天他会疯。”

管家犹豫了一下，退出了厨房。

顾衍之把煎好的鸡蛋盛到盘子里，放在我面前。鸡蛋煎得不错，溏心的，边缘微微焦黄。

“你还会做饭？”我戳破蛋黄，看金黄色的液体流出来。

“不会。”他也给自己盛了一个鸡蛋，坐到我对面，“这是我第一次做。”

“第一次就给我吃？不怕毒死我？”

“毒死了，没人帮我取东西。”

我笑了。这个人说话永远是一本正经的，但你仔细品，里面总有那么一点不太正经的东西。

吃完早饭，我把他带到后山的枫树林。

“第一课。”我从兜里拿出一张黄符纸，“画符。”

“我以为画符是道士的事。”

“你不是道士，但你现在是‘天煞孤星’加‘玄天封印’的宿主。你身上的灵力比普通人强一百倍，只是你不会用。”我把符纸和朱砂递给他，“来，照着我画的写。”

我在另一张符纸上画了一个最简单的“净心符”。三笔，一个圈，一个点，一个勾。

顾衍之拿起毛笔，蘸了朱砂，照着我画的写。

他的字很好看。不是那种练过的书法好看，是骨子里带着一种冷峻的劲儿，每一笔都干脆利落。

“画符不是写字。”我纠正他，“画符的时候要心里想着你要达到的效果。净心符是清心宁神的，你画的时候要想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