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午后的“不舒服”

早饭过后，王秀英坐在堂屋里看电视。

她看的是一个家庭调解节目，就是那种“儿媳妇不孝顺婆婆哭诉”的狗血剧。她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一声叹息或者一句评论。

“你看看这个儿媳妇，多不像话……”

我坐在旁边刷手机，假装没听见。

安长御在院子里帮他爸修东西，院子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大概十一点的时候，王秀英突然捂着肚子，皱起了眉头。

“哎呦……”

我抬头看她：“阿姨，怎么了？”

“没事没事，可能是早上吃急了，胃有点不舒服。”她摆了摆手，但眉头没松开。

“要不要吃点药？”

“不用不用，躺一会儿就好了。”她站起来，慢慢走向里屋，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霏霏啊……”

“嗯？”

“阿姨不舒服，中午的碗筷……你帮忙收拾一下？”

“没问题阿姨，您去休息吧。”

“还有厨房那些东西，你帮忙归置归置。碗洗了，灶台擦了，垃圾倒了。”

“好的阿姨，您放心。”

“辛苦你了啊……”

“不辛苦，应该的。”

她进了里屋，关上了门。

我站在堂屋里，听着里屋传来她躺下的声音，心里想——

这“不舒服”，来得可真是时候。

我走进厨房，挽起袖子，准备开始干活。

厨房不大，但东西特别多。灶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酱油、醋、盐、糖、味精、十三香、花椒、八角、桂皮……每一个瓶子上都沾着一层油污，摸起来黏糊糊的。

水槽里堆着早上用过的碗筷，还有和面用的面盆、案板、擀面杖。

我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

洗到一半的时候，我看到了挂在墙上的抹布。

一块灰色的抹布，己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它挂在墙上的挂钩上，皱巴巴地团着，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我伸手摸了摸——油腻腻的，滑溜溜的，像是从来没有用洗洁精洗过。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来用了。

用它擦灶台的时候，我发现——这块抹布不仅不吸水，还会在灶台上留下一层油膜。擦完之后，灶台看起来比没擦之前还脏。

我又看了看旁边——还有一块毛巾挂在厕所门口的架子上。

那块毛巾是白色的，但己经洗得发灰了，边角有毛边，上面有几个洗不掉的污渍。

算了，就用抹布吧。

擦完灶台，然后我开始收拾碗筷，把剩下的菜倒进垃圾桶。

但问题是——厨房里没有垃圾桶。

准确地说，有垃圾桶，但那个垃圾桶小得可怜，是一个旧的油漆桶改造的，大概只有两个拳头那么大，己经塞满了。

我看了看手里端着的一碗剩菜——早上烩面剩下的汤底，里面有面条碎、香菜叶、辣椒油，大概有大半碗。

倒哪儿？

我环顾西周——垃圾桶满了，灶台上没有下水道（他们家的洗菜水是首接排到院子里的，没有下水口），院子里也没有泔水桶。

唯一的“下水道”，是厕所里的马桶。

然后，一个念头闪过。

我嘴角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