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着碗，走向厕所。
我把那碗剩菜倒进了马桶里，按了冲水键。
水“哗”地转了一圈——
然后停了。
剩菜里的面条碎和香菜叶，浮在水面上，打着旋，就是不下去。
我又按了一次冲水键。
水又转了一圈——这次连转都不转了，水面首接升了上来，差两厘米就要溢出来了。
堵了。
我看着那碗即将溢出来的浑水，深吸一口气，然后——
“阿姨！！！”
我尖叫了一声，声音大得能把房顶掀翻，语气里带着惊慌失措，“马桶堵了！！！”
脚步声从里屋传来，又快又急。
王秀英几乎是冲过来的，脸上写满了“又怎么了”——但你要是仔细看，她那表情里还有一丝“果然如此”的意味，好像早就料到我会闯祸。
“咋了咋了？”
我站在厕所门口，一脸惊慌，眼眶泛红，手指着马桶，声音都在发抖：
“阿、阿姨，我闯祸了……我往马桶里倒了点剩菜，结果……结果堵了……对不起阿姨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不能倒……我们家厨房有粉碎机，我习惯了……”
王秀英探头看了一眼马桶，脸色沉了下来。
“你这孩子，剩菜能往马桶里倒吗？”
“对不起阿姨……我真的不知道……我赔、我找人修——”
“修啥修，我自己来！”她撸起袖子就要往里走。
“阿姨您别动，我来处理！”我拦住她，“我先把这个擦擦……”
我转身走进厨房，从厕所门口顺手扯下那条灰白色的毛巾——那条毛巾边角起毛，上面有几块洗不掉的污渍，平时就挂在厕所门口的架子上，一看就是专门打扫卫生用的。
我拿着毛巾走进厨房，假装要擦灶台。
王秀英跟了过来，看见我手里的毛巾，愣了一下。
“你拿的啥？”
“毛巾啊，擦灶台的。”我说得理所当然。
她定睛一看，脸色变了。
“那不是厕所的毛巾吗？！”
“啊？”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毛巾，一脸茫然，“厕所的？我、我不知道啊……我看挂在那儿，以为是擦东西用的……”
王秀英一把夺过毛巾，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这是擦厕所的！你拿它擦灶台？！”
“我没擦呢！还没擦！”我赶紧摆手，“我就是拿过来了，还没用呢！真的没用！”
她拿着那条毛巾，翻来覆去地看，像是在检查上面有没有油渍。
看了半天，确认是干净的，才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这要是擦了灶台，以后做饭还咋吃……”
她把毛巾扔回厕所门口，回来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己经带上了几分警惕。
“霏霏啊，你别乱动这些东西。毛巾是毛巾，抹布是抹布，得分清了。”
“好的阿姨，我记住了。”我乖巧地点头。
她转身走进厕所，准备处理马桶。
我跟在后面，嘴上说着“阿姨我来帮忙”，眼睛却在厨房里扫了一圈。
灶台上，那把炒菜用的铁铲子静静地躺在那里。
我走过去，拿起铲子，假装要帮忙的样子，举着铲子就往厕所走。
“阿姨，要不我用这个捅一下？”
王秀英回头一看——我举着她炒菜的铲子，对准马桶的方向，作势要往里伸。
“你干啥！！！”
她一声尖叫，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夺下我手里的铲子，像保护什么宝贝一样护在怀里。
“这、这是炒菜的铲子！你拿它捅马桶？！”
“不能捅吗？”我一脸无辜，“我看它是铁的，硬的，应该能捅得动……”
“当然不能！！！”她的声音都变了调，“这是炒菜的！捅完马桶还咋炒菜！”
“洗洗不就干净了？”我把她昨天说过的话还给了她。
王秀英的表情凝固了一秒。
“洗、洗也不干净！”她抱着铲子，像是怕我再抢过去，“那上面有细菌！洗不掉的！”
“可是阿姨，您昨天不是说——”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她抱着铲子往厨房走，走得飞快，“你别碰厨房的东西了！碗也别洗了！灶台也别擦了！啥都别干了！”
她把铲子放回灶台上，然后转身看着我，双手叉腰，做出了最终判决：
“你去堂屋坐着！看电视！玩手机！啥都别管！”
“阿姨，我还能帮忙——”
“不用！真不用！”她的语气斩钉截铁，“你越帮越忙！我自己来！”
她把我推出厨房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灶台上那把铲子。
它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逃过了一劫。
我嘴角微微，然后迅速恢复成一脸愧疚的表情。
“阿姨，对不起啊，我是不是太笨了……”
王秀英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
“不是笨，”她咬着牙说，“是……算了，你去坐着吧。”
我“哦”了一声，乖乖去堂屋坐着了。
安长御从院子里走进来，看见他妈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我坐在堂屋里刷手机，一脸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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