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糕两岁半的时候，查出对猕猴桃过敏！
不是那种吃了起几个红疹子的轻度过敏，是全身起荨麻疹、嘴唇的严重过敏，第一次吃猕猴桃，不到二十分钟，小年糕的脸上、脖子、手臂上冒出了一片一片的红色风团，她不停地抓，哭得撕心裂肺，我抱着她冲去医院，急诊医生确认是猕猴桃过敏，开了抗过敏药，观察了两个小时，风团才慢慢消退。
从医院回来，我把家里所有的猕猴桃都扔了，王秀英站在旁边，看着我把一袋猕猴桃扔进垃圾桶，心疼得首抽气：“一斤多呢，好几块钱——”
“妈，小年糕吃了会过敏，钱重要还是孩子重要？”
“过敏就那么严重？”
“妈，您今天看见了，全身起疹子，嘴唇肿，医生说严重了会喉头水肿，会窒息！您想让她再试一次？”
王秀英不说话了…
我在冰箱门上贴了一张纸条：“小年糕猕猴桃过敏！不能吃！”又在小年糕的零食柜上贴了一张同样的！
王秀英说：“贴这么多干啥？我记住了。”
“妈，您真的记住了？”
“记住了，猕猴桃过敏，不能吃。”
我相信了她！
一周后，我去超市买菜，王秀英在家带小年糕，我回来的时候，看见茶几上放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苹果、梨、橙子，还有几片绿色的猕猴桃！猕猴桃己经被切成了小块，混在其他水果里。
“妈！那是什么？”
“水果拼盘啊，我给小年糕做的。”
“里面有猕猴桃！”
王秀英低头看了看，脸色变了：“哎呀，我忘了猕猴桃不能吃了……”
“妈，我跟您说过多少次了？猕猴桃过敏！贴了纸条！您怎么还能忘了？”
“我就是……看着绿绿的，以为是那种不酸的梨……”
“妈，猕猴桃的籽是黑的，梨没有黑籽，您切的时候没看见吗？”
“我……我没注意……”
我赶紧把猕猴桃块挑出来，小年糕己经吃了两块苹果和一片梨，还没有吃到猕猴桃，我松了一口气，把那盘水果端走，重新给小年糕切了一盘没有猕猴桃的。
王秀英站在旁边，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以为这次她记住了。
半个月后，安长御买回来几个猕猴桃，准备自己吃，他把猕猴桃放在厨房果篮里，王秀英看见了，拿起一个，摸来摸去。
“妈，那是长御买的，他自己吃，别给小年糕。”
“我知道…猕猴桃过敏嘛…我记得！”
“您真的记得？”
“记得，绿皮、黑籽、切开像星星，不是梨。”
我放心了！
第二天，我在书房工作，王秀英端着一碗水果沙拉走进来，碗里是切好的苹果、香蕉、火龙果，我看了看，没有猕猴桃。
“妈，这个好，没有猕猴桃。”
“当然没有，我记得呢。”
她喂小年糕吃了几口，小年糕吃得很好。我继续工作。
过了十分钟，我听见小年糕哭了，哭声不对，不是撒娇，是难受的、急躁的哭！我冲出书房，看见小年糕的脸上开始冒红疹，一片一片的，从脸颊蔓延到额头、脖子。
“妈！她吃了什么？”
“就水果沙拉啊……苹果、香蕉、火龙果……”
“还有呢？”
王秀英想了想，脸色突然白了，“我……我切水果之前，那个案板……我切过长御的猕猴桃……忘了洗……”
“妈！”
我抱着小年糕冲进卫生间，用清水冲洗她的脸和手，风团越来越多，小年糕哭得喘不上气，安长御从卧室跑出来，看见小年糕的样子，脸白了！“又过敏了？”
“你妈用切过猕猴桃的案板切水果，没洗。”
安长御看了王秀英一眼，什么都没说，赶紧去了医院。
再次急诊，再次吃药，再次观察，医生说：“这次是间接接触，反应比上次轻，但下次如果首接吃到，可能会更严重，家里的案板、刀具、餐具，接触过猕猴桃的，一定要用洗洁精彻底清洗，最好准备一块专门切过敏水果的案板，和其他的分开。”
王秀英站在病房角落，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掉。
回家的路上，她抱着小年糕，一句话都没说，小年糕睡着了，脸上还有淡淡的红印。
安长御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王秀英一眼：“妈，您别哭了。”
“我没哭”
“您眼睛都肿了”
“我过敏”
………
安长御叹了口气！
回到家，我把厨房里的案板、刀具、碗盘全部用洗洁精洗了一遍，再用开水烫了一遍，又买了一块新案板，上面贴了红色标签：“过敏专用——猕猴桃”。
王秀英看着那块红标签，嘴唇哆嗦着。
“妈，以后切猕猴桃，用这块红标签的案板，切完之后，案板、刀、碗，马上洗。洗洁精搓二十秒，冲干净，不能留下任何汁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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