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之后,谛听根据先前从阴丝上发现的端倪,又不眠不休地连续钻研了七天七夜,总算配制出了可以用来治愈蜗壳疫的药方。
他搁下药杵长长吁了口气,低眉看了眼手上新磨出的血泡,毫不在意地在长衫上蹭了两下……
又是一天的落日时分,屋内的归置都被残阳染成了红。
谛听隔着窗看向外头莲华制成的日晷,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将晒在树下的草药翻了翻,随后从中挑出了一枚干了的桔梗根儿,搁在嘴里懒懒地嚼着,倚着树干看太阳一点点地西沉。
“呜——”
就在谛听眼底泛起倦色之际,旁边的灌木丛中突然发出了一声小兽的呜咽。
他抬起眼皮,微眯着眼打量着树丛,低唤了声:“出来。”
只见树丛抖动了几下,从中钻出了一条几乎快瘦成干尸了的杂毛狗。
它的腿有点瘸,松弛的乳房耷拉着。
一只眼睛像是不久前才跟什么打了架,眼珠子还暴露在外。
“呜嘤——”
母狗又哀嚎了声,直勾勾地盯着谛听看,眼神像是在求救。
紧接着,那树丛又动了动,接着便探出了一黑一白两个小脑袋。
谛听虽还是一副懒散的样子,嘴角却轻轻勾起。
他伸出食指冲两只小崽子勾了勾。
小东西眼神咕噜噜转了两圈,一起抬头看向了母狗。
“等着。”
谛听说完便站起身返回屋去,不时便拿着几个杂粮窝头出来,朝着灌木丛轻轻一抛。
母狗起先还以为谛听是要打它,呲着牙猛地朝后退了几步。
在看清了地上的东西后,低着腰一步一看人地朝窝头迈了过去,凑上前嗅了几下,随即一口叼走再次钻进了灌木丛中。
谛听一笑,将余下的窝头也摆在了草丛外。
刚转身要走,只听身后突然传出了母狗凄厉的惨叫声。
他赶忙转身,却见一个黑瘦佝偻的怪物一口咬上了母狗的喉管。
凌乱的头发挡住了他的脸,从发隙间谛听看到了一双阴狠猩红的眼睛。
“松口!”
眼见着下一秒小怪物就要将母狗的脖子给咬断了,谛听赶忙上前一把将他给提了起来。
小怪物在谛听的手中拼命地挣扎着,喉头间发出了野兽般警告的低吼。
谛听这才看清楚了他的长相,是个小孩男儿,看五官应该也算少年了,只是因为常年的饥饿,让他的个头看起来顶多也就七八岁大。
面对比他高大许多的谛听,少年并没有明显地表现出害怕。
他恶狠狠地逼视着谛听,呲着牙像一头随时能拆人骨头的饿狼。
谛听的目光顺着少年的脖子往下看去,突然发现他胸口的位置有一个骇人的血洞,皮肉撕裂,里面仍在涓涓向外冒着鲜红的液体。
谛听皱了皱眉:“你受伤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穿的……嘶!”
他话音未落,只觉得手腕上一阵巨疼。
就见少年儿锋利的指甲死死插进了谛听的皮肉,趁他松劲,一口便朝着他的胳膊咬了下去。
想他谛听这辈子还真没被个这么小的孩子伤到过,且还只是个区区人类。
看着胳膊上明显已经变得青紫的牙印,谛听头疼地摇了摇头。








